公鸡不知叫了多少遍,天光大亮,“姬瑶”拉着绳费力地走完一道,累得满头大汗,他停下来歇息,望着远处的炊烟稍稍出神。这时,一个口中含着烟叶的老头背着手来到田埂上,检查了犁过的土地后,朝“姬瑶”他们招招手。
“姬瑶”等人抹了把汗,纷纷走过去,规规矩矩站在老头面前。
老头没说话,只是将背着的手伸过来,“姬瑶”看见,是草绳编的袋子,里头装着几个馍。
“姬瑶”他们稍显犹豫,老头晃了晃馍:“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干。”
姬瑶心道:这么看着,人族还是善良者居多嘛。
“姬瑶”吃了一小块馍,剩下的大板块被他找了片树叶好好包起来,塞进自己的腰带里,然后提起犁头,继续犁地。
这一干,便是一日。中途只有短暂的两次休息,人族老头没再来过。
下午,夕阳落山之前,“姬瑶”大概是惦记着要给孩子买药,于是准备提前收工,去找主人家要这几日的工钱。
他们一起将工具带回去,发现主人一家正在院子里逗那两岁小儿玩耍,便敲了敲篱笆门,上午那送馍的老人抬头询问,“姬瑶”便说出了自己想要工钱的想法。
老人走到篱笆门前疑惑地蹙眉:“什么工钱?工钱不是已经给了吗?”
“姬瑶”道:“没给,您已经有十日没发工钱了,家里孩子生病了,等着我拿钱买药回去治病呢。”
老人瞪圆了双眼,梗着脖子道:“早上的馍你没吃吗,那就是工钱!还问我要什么工钱?走走走,没有!”
“姬瑶”顿了顿,伸手推开篱笆门。
“欸,你做什么?出去出去,我同意你进门了吗出去!”
“姬瑶”从怀里掏出没吃完的馍:“我没吃完,你拿回去,可以扣一些工钱,但我不要馍。”
因着这边的动静,院子里的狗“汪汪汪”地狂吠不止。
老人一把打落“姬瑶”手里的馍,馍落在地上,沾了黄色的灰。
老人怒道:“馍你吃了,工钱我就是付了,想拿你咬得坑坑洼洼的馍来换钱,你想得倒美!走走走,再不走巡城官来了我让他们打死你!”
“姬瑶”死死盯着落在地上沾了灰的馍,捏紧了拳,冷声道:“我只要工钱,干活付钱,天经地义。”
老人见状后退两步,院子里的女主人也走了过来,惊叫道:“哎哟怎么啦老头子?这牛人要做什么哇?”
“姬瑶”便冷冷看向她:“我给你家做了十日工,我要工钱。”
谁知那女主人听了,脸色也是一沉,伸手指着“姬瑶”鼻子就开骂。
姬瑶若能控制这具身体,早一人一巴掌将人掀翻了,此等恶人留着简直是祸害人间,就不该让他们来投胎!她要去黑白无常那里记录一下叫他们下半辈子转投畜生道才好。
院子里的小儿被这边的动静吓哭了,院子外原本跟着“姬瑶”一起来讨工钱的工友见状劝了两句后,都跑了,只有“姬瑶”站着没动,他握着拳头重复一句话:“我要我的工钱。”
巡城官终于听见动静过来了,“姬瑶”回头,就看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身体强壮的男子。
男子居高临下问道:“何事吵闹?”
不等“姬瑶”开口,那老人和老妇人纷纷告起状来,说此牛人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云云,还妄图用武力威胁,吓哭他们小儿,说着竟都哭起来。
“姬瑶”重新解释自己只是要回自己应得的工钱,可巡城官用手上鞭子指着地上那块馍:“这块馍你吃没吃?”
“姬瑶”:“…吃了。但是……”
“吃了你就算收过工钱了,又来这里闹什么,快滚!不得在此扰民!”
“姬瑶”恨道:“一块馍如何能抵一日的工钱?!”
那巡城官却并不想在此多费口舌,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高高举起鞭子:“你走不走?”
“姬瑶”死死攥着拳死死盯着那巡城官,最终在鞭子落下之时,躲开了。
他垂头丧气回了家,妻子抱着孩子在家门口转悠,一眼望见他,忙过来问道:“药呢?”
“姬瑶”绕过妻子,在门槛上垂头坐下。听着孩子嗡嗡嗡的哭声,姬瑶都跟着心颤。
“没有拿到工钱吗?”妻子见状,很快明白了什么,问道:“他们不肯给?”
“姬瑶”坐了会儿,听着孩子病弱的哭泣声,他豁然起身,再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