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分钟，康奶奶终于回来了，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女娃娃扶着走，等到康奶奶坐到椅子上，女娃娃就进了内屋。康奶奶找了个借口，将莺儿也打发去了内屋，这才跟暖阳二人交谈。

“两位久等了。”

“也就一会，不打紧。”

暖阳礼貌回应后，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万凝烟随后，康奶奶便也介绍起自己和蜀绣村落。

“我叫康敏，你们可以叫我康奶奶。我的蜀绣手艺师承王清云，那时候学习蜀绣的人越来越少，为了弘扬传统文化，我便和政府一起将这村落改建成蜀绣村。刚刚你们见到的那些绣工，都是来这学习蜀绣的，可惜啊，突然出现怪物，好好的村子就破落了。”

“破落？”万凝烟不解：“我刚刚观察过，村子有围墙挡丧尸，也就是那些怪物，村子里没见被怪物破坏，比外面好多了，不算破落吧？”

康奶奶叹了口气：“怎么不算呢，村子的人跑了大半，也不知是生是死。我们赖以生存的小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断流干涸，别说村里种的菜园，就是人，都没水喝。还有对面的桑树林，那是我们额外的生计，全晒死了，几十年心血，被老天付之一炬啊。”

“这倒是...”

康奶奶见万凝烟难过，很贴心地将话题岔开，问起了两人对婚服想法和要求。

万凝烟连忙说好话：“康奶奶，蜀绣我们不懂的，只知道好看，所以没什么要求，适合结婚、喜庆点就行。”

“暖阳呢？你也没意见？”

暖阳点点头：“凝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明白了，那两位能等多久？我打算让大家给你们现做两套婚服，主要平时的婚服都是一男一女的，不太适合你们。”

听到要现做婚服，万凝烟急忙拒绝了。

“康奶奶，不用这么麻烦的，找两件女性婚服就行，别浪费心力了。”

“不麻烦，我们这最多的就是绣工，有活干就开心，何况你们远道而来，需要的又是婚服，哪能随便。”

康奶奶说完就朝内屋喊了一声“莺儿”，让她去招呼大家来正屋一趟。

“大家分工合作，最多一天就能做好了，两位能等吗？”

康奶奶表面上在询问，实际上已经行动了，万凝烟有点不好意思再拒绝，自己也想要专属的婚服，便看向暖阳，让暖阳做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康奶奶和大家了。”

“不麻烦，你们能喜欢蜀绣，我们就很开心了。”

说话间，有人陆陆续续来了，大家都站在屋里两边，安安静静的，只有扇风和喘气的声音。暖阳将作战服的恒温关掉，感受了一番，屋里是相当闷热，这种环境下还做刺绣，怕是不好受。

很快，人来齐了，康奶奶跟大家说了锈婚服的需求，暖阳原以为会惹来抱怨，然而大家很快沸腾了，各个都很开心。

“好久没认真锈过衣服了，早就手痒了。”

“祥云我锈得最好了，可不许跟我抢。”

“柳姐姐要祥云，那我锈花~”

“你可真会挑，就属花最多了，想把姐妹的活都抢走吗？”

“人家不一定挑花，万凝烟听说审美极好，也许会选百鸟献春、比翼凤凰。”

“......”

暖阳偷偷听了几句，没想到大家这么期待和欢喜，更让她意外的是，身处末世，很多人心理会崩溃，可这群女人积极乐观，似乎很会苦中作乐。

“好了好了，别吵了，赶紧给人家量体裁衣，再去地窖取点酒来，把手洗干净了，抹点护手霜，别挂线。”

莺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康奶奶，这酒...可不多了。”

“总会有办法的，去拿吧，祖上的规矩不能坏，别损了咱蜀绣人的脸面。”

“知道了，”莺儿转身点了两个人名：“你们跟我一起去，柳姐姐，你带着大家给客人量量身形。”

“好嘞~”

柳姐长得挺甜，跟莺儿差不多大，行事作风柔中带着劲儿，当即就安排人给暖阳和万凝烟量体。

万凝烟以前经常面对这种细致的量体，特别是偏紧的礼服，数据不精准，品牌方送的衣服就穿得不舒服，还容易出事故，所以她游刃有余。加上大明星的身份，女人们也好奇她，见她乐意说话，就边量体边问着娱乐圈的事，有说有笑的。

暖阳则不同，她有点局促，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连手腕的尺寸都要记录。

“听说你是歌手？”

跟暖阳说话的女人，看着就二十来岁，半张脸偏红彤彤的，似乎是晒伤。

“嗯，出道才两年，没什么名气。”

“名气也不能当饭吃，外头那些怪物也不会因为你有名气，就放你一马。”

安慰角度倒是有趣，暖阳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些，问起她的名字，这才知道她就是莺儿嘴里晒伤的梨子。另一个量体的女人年纪大些，外号豆腐，因为长得白白嫩嫩，又擅长做豆腐相关的菜。一旁记录尺寸数据的女人，看起来比较严肃，叫萧晚鱼，大家都喊她小鱼姐。

近距离接触过，暖阳发现这群女人不仅会苦中作乐，也比外面的幸存者干净，头发都梳理好，用蓝色碎花头巾包着。衣服也比较整洁，除了长期淌汗形成的污斑，和汗臭味外，忽略长期没洗的脸，看起来与末世前无异。

“酒取来了~”

莺儿她们带着一坛酒来了，康奶奶又让人拿了一个面盆过来，酒勺小心翼翼勺了五勺。小半盆酒很快散发出浓烈的酒香，暖阳看见大家眼里多是不舍和可惜。

“都量好了吗？”

柳姐立马应声康奶奶：“归一~”

归一，四川话完满成功的意思。

“那就别愣着了，赶紧洗手，洗完了把酒倒在过滤器里，还能喝。”

听康奶奶这样说，大家神情就好多了，开始排队洗手，洗完手就去一旁桌上放着的圆形小盒里，挖一勺白色的膏涂抹双手。

叫晓娟的丫头，很快拿来一个厚本子，里面是各种蜀绣的图案和样式。

“可以挑选喜欢的图案，你们看看。”

暖阳审美几乎为0，将本子递给了万凝烟，她很快给自己挑了一件看似简约，实则设计很用心的样式。大红色为底色，领口一圈是漂亮的花，往下像点点花瓣飘落，背后是一只衔花的鸟，并延伸到两条袖子。

万凝烟给暖阳挑的，也是大红色为底色的简约样式，不同的是，以鸟为主，花鸟相配，很搭的婚服。

“走吧，去绣房。”

康奶奶说完，大家打着伞开始往外走，万凝烟好奇，在康奶奶询问后，立刻拉着暖阳一同前往。康奶奶怕两人晒伤，特地给了一把伞，普通的油纸伞，防晒效果意外不错。

“暖阳~”万凝烟小声和她咬着耳朵：“她们好像很缺水，能不能帮帮她们？”

“先等等吧，也不知道她们是真好还是背后有算计，如果是真心待我们，我会给她们充足的物资，让她们可以过得舒服些。”

“你是不是太小心了？我感觉挺好的，不能有算计吧。”

“以前永安基地也很好，后来呢？”

万凝烟不说话了，算同意了暖阳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