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爱吃一进到对面房里,开门见山地和他们说起三十位修士失踪事件。史野和姚学知也是听过修士失踪这事,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良久,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贾爱吃在出房前嘱咐:“你们南掌门发了热,还未醒,等他醒了再想对策。你们先观察任盛和小平的一举一动,特别注意,若见小平从任盛房里出来,别靠近他的同时,还要观察他有什么变化。”
史野还是不太明白。姚学知一点就通,他道:“我明白。”
贾爱吃看了看史野,道:“细细琢磨,就明白了。”
“知道。”史野羞红了脸。在脑子这块,他确实不怎么灵活。
贾爱吃回到了南竹的房内。姜北溪见他回来,从包袱里拿出衣裳,道:“你帮看看南掌门,我去洗澡。”
没等贾爱吃应下,姜北溪快步关上门出去了。贾爱吃笑着摇摇头,便拿起盆边上的巾帕,在床边坐下,轻轻地为南竹擦汗。
南竹的肤色已是淡红,过不了多久,会恢复原本肤色。
三片菜叶子的热量非常之高,如同将人放进沸水里煮似的,再加上四床被子,热度更是高得吓人,往往顶不住者,会很快热死。
南竹却能顶住了,忍耐力当真无敌。贾爱吃由衷佩服南竹能在修为逐步弱化下还能保持淡定。若换个人,早是万念俱灰,一蹶不振,又或者抱着“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邪恶心思,失去理智般尽情扰乱世间了吧。
姜北溪洗澡洗得很快。他的头发高束着,放弃了半扎发。他换了一身洗脱色的黑色衣服。
这衣也不知穿了多少年,早不合适姜北溪了,那手臂都露出一段来,裤子还有一个小洞。
贾爱吃见他穿又旧又破还不合身的衣裳,立马下楼,使唤任盛催催隔壁衣铺老板,赶紧加快手速,最迟明天要有一件漂亮衣服能穿在小弟的身上。
见贾爱吃着急,任盛立即到隔壁催了。
晚上亥时,南竹恢复原本白净的肤色,脸也不冒汗了。贾爱吃和姜北溪抱下压在南竹身上的三床被子,独留一床被子盖在南竹身上。
南竹嘴唇裂脱了皮。姜北溪问贾爱吃:“能喂南掌门喝水吗?”
“别喝太多,润润就好。”贾爱吃抱臂,凝重地看着南竹。
按往常他洁净其他体内有污秽东西的修士的经验来看,一般体温和肤色正常了时,便有醒了的迹象。南竹没有醒来的迹象,贾爱吃不免担心出现意外的同时,又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或许是菜叶子的用量太多,且南竹的发热程度是比其他修士还高很多。故此,他沉睡的时间也比其他修士长很多。
想清楚后,贾爱吃静静等待南竹醒来就好,可心里的那一点不安总是烦着他。他的脑子也无法抑制地浮现起南竹发生意外的可怕画面。
姜北溪不知道贾爱吃的担忧,心情愉快地喂南掌门水喝。
史野的房里。史野和姚学知在讨论着今日观察小平和任盛的成果。从贾爱吃和他们说完,他们一刻也不耽搁,说观察就观察,马上来一楼点了饭菜,一面吃,一面偷偷观察任盛和小平。
任盛见了他们,过来搭话,当得知他们是随南竹来的,便说有账没算完,匆匆地回柜台算账了。
史野和姚学知觉得好笑,没想到任盛胆子那么小。
接下来,任盛不再来打扰他们,而是站在柜台,很少离开。
史野负责观察的小平。小平这人有点呆,说得好听点是单纯。
小平与任盛有很多相同之处,史野观察些时候,找出了三点易发现的不同细节。身材上,小平比任盛瘦,但再多穿一件衣裳,和任盛的身材大抵一样的。他的左手大拇指有小疤痕。史野还发现他走路先出左脚,再出右脚。
由于任盛一直在柜台,姚学知没有史野讲出那么多点。身材等不同之处史野说了,在此,他只说了任盛的手背上有一颗痣这一点。
晚上戌时时,他们刻意等小平从任盛房里出来。等小平端洗脚水走出,他们比对了观察到的细节,发现从任盛房里出来的小平就是小平,不是任盛。他们将窥探结果说给贾爱吃听。贾爱吃只说了一句不要放松警惕,便回南竹的房了。
今夜,他们睡不下,一直在思考任盛的做法是为了什么?他今夜不再假装成小平,史野和姚学知可以设想成是因南竹在客栈,他不敢轻举妄动,等待时机再出来“觅食”。
至于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这个时机,他们想,按照之前每个修士失踪时的天数都是一日或二日来看,任盛不会憋太久。毕竟后方需要修士,他们是不允许任盛拖太久的。不能托,又忌惮南竹,不知该怎么下手,任盛会怎么办?
房内静默良久,姚学知突然问史野:“若你是任盛,客栈里有忌惮的人物,你会怎么办?”
史野思索片刻,迟疑道:“找帮手帮忙?”
“我也是这么想的。任盛一个二极修士,不会有那么大能耐得手三十个修士。我认为,任盛在明,帮手在暗,他们分工明确,很是顺畅。但南掌门来了,任盛怕了,不敢轻易行动,只能找帮手来帮忙。”姚学知顿了顿,“也许,他的搭档会由暗转明。”
“没错了,任盛怕南掌门,不敢动了,只能叫帮手来。今夜他不假装小平,会不会就是等帮手来,再行动?”
“看看吧,仅仅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史野:“嗯。”
两人又说了会儿,快到子时了,姚学知才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南竹房里,贾爱吃因见南竹没醒,睡不着觉。姜北溪因南竹好转,心情好而睡不着,但在帮南竹换上干净的青衣后,他羞得胡乱数盆子来转移注意力,半晌,困意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下袭来。他强撑着不睡,问贾爱吃为什么还不睡?贾爱吃说他睡过了,没什么困意。
见姜北溪困得半眯眼,贾爱吃好笑道:“想睡就睡,我先看着,等我想睡了,再叫醒你。”
姜北溪听了贾爱吃的话,点点头,伏在桌子上睡下了。
房间里很寂静,贾爱吃盯着南竹的脸,陷入沉思。所以,南竹为什么还不醒?到底什么原因所致南竹不醒?
贾爱吃思索好久,也摸不清头绪,索性也不再思考。他一直熬到快寅时,才有了睡意。他躺在卧榻上,看着手指上的稻谷指环清醒清醒,以此来使自己不那么容易睡去。又过了会儿,姜北溪直起身来道:“我睡够了。”
“睡够了?不能吧。”贾爱吃坐起身,表情略带惊讶,“你才睡多久,不可能睡够吧。”
“爱信不信。”姜北溪拎着凳子坐离床近点。
贾爱吃因姜北溪醒来而精神了点,没那么想睡了。他笑道:“好吧好吧,我信你。”
姜北溪问:“你还不睡吗?”
“等会儿就睡。”贾爱吃躺下,“小弟啊,你再睡会儿。”
姜北溪道:“睡不着了。”
“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你管得好多,你睡你的就行。”
“大哥关心小弟呢。”
“你脸皮真够厚的,叫小弟叫上瘾了。”
贾爱吃笑弯了眼:“小弟,小弟。哎,我当你大哥又不亏。”
姜北溪没说什么。
贾爱吃打了个哈欠。
“南掌门今早会醒来了吗?”姜北溪嘴角扬起,语气含有期待。
贾爱吃咯噔,他还真不确定南竹今早能不能醒来,连南竹今日能不能醒来,他也不敢肯定。不想回答姜北溪的问题,他闭上眼假装睡觉。
姜北溪没得到贾爱吃的回应,扭过头一看,见他闭眼睡去,暗想睡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姜北溪回过头,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南竹的脸。
贾爱吃睁开一只眼,见姜北溪专注地看南竹了,他心里叹息一声。
经姜北溪一问,贾爱吃的瞌睡虫跑走一半,直到快卯时,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贾爱吃醒来,已是午时了。他睁开眼睛,见姜北溪没精打采地注视他,吓得从卧榻上弹起:“怎么了?”
姜北溪尽量平静地说:“南掌门为什么还没醒?”
“这个,那个,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贾爱吃为了安抚姜北溪,只好胡编乱造,“发热的热度过高了,怎么可能醒来那么快。”
“真的?”姜北溪半信半疑。
贾爱吃故作轻松:“大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别骗我。”姜北溪目光灼灼。
“……嗯,不骗你。”贾爱吃心虚地挠挠头。
姜北溪凝视了贾爱吃片刻,道:“行吧,我信你了。”
说着,姜北溪又坐回的凳子上,撑着脑袋看南竹的脸。
贾爱吃干笑两声,心想:“还是别信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