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瑛半个月没去参加矩阵文化的会，却依然不得清净。
也不知道这帮网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每次来开会，都要来她办公室打招呼，一个两个想着法的接近她私生活圈。
上回在白家餐厅偶遇的两位虽然被换了，可男博主们前赴后继的，没一个打算放弃。
顾明瑛实在嫌烦，昨天同意了三位女博主的好友申请，算是给他们的千辛万苦一点回应。
没成想，今天又来了。
竟然还是两位生面孔，一位黑皮黑发，一位白皮银发，活像一对黑白无常。
两人倒是进退有礼，只谈工作和他们的私生活，一唱一和，跟排练好了一样。
顾明瑛面无表情地听了十几分钟，点开跟夏瑶的对话框。
【你故意放他俩进来的是不是？还不来弄走！】
忽然，她感觉桌前一片阴影。
抬头看去，小麦肤色的黑发博主站在桌前，露出一口大白牙，“顾总，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跟您交换微信？”
另一位妆感超白的银发博主也不甘示弱，迎着她的目光走上前，直接把二维码推到她手边。
“明瑛姐姐，之后我想请您去我的私人工作室接受采访，提纲我稍后微信发您，您看？”
顾明瑛垂下眼皮扫了一眼，这白发的小网红倒是很有策略，放在从前，这一招真能拿到她微信。
可如今有了白清筠，她看谁都只觉得烦。
顾明瑛冷着脸看向电脑屏幕，边回邮件边赶客，“有事找夏秘书，我的微信不谈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夏瑶却诡异地有了礼貌，“顾总，您叫我？”
顾明瑛不耐地挑了挑眉梢，这小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进！”
夏瑶非常乖巧地微微垂着头，眼皮也不抬。
顾明瑛瞪了一眼不敢抬头的小丫头，语调早失了温柔和煦，只剩冬日西北风那般冰凉，“他们说有采访找我，你带去会议室单独对接。对接完回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顾总。”夏瑶从善如流请两位博主离开。
黑皮博主倒是干脆，利落地道了别就往门口走。
白发博主拿回手机时，趁势将双手支在桌子上，极为暧昧往前凑了凑，拿捏着气泡音低声道，“明瑛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掀起一阵风，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呛得人喉咙痒。
顾明瑛都气笑了，想扇他一耳光都来不及反应。
一抬眸，影影绰绰的走廊上，白清筠站在光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表情，就那么朝着她的方向孤寂的站着。
“清筠，你……”
顾明瑛朝他走了两步，想看看他的过敏如何了，不成想，白清筠却转身离开了。
一句话都没说。
“清筠？”顾明瑛快走几步，想把人抓来问问来了一声不吭又走是做什么，来到走廊，培训部主管迎了上来。
“顾总，刚好你在。”培训主管脚步匆匆，神色有些仓皇，“出了一点事，我拿不定主意。”
顾明瑛揽着她的肩膀进门，关门前回头瞟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顾明瑛问，“什么事这么急，新人把业务搞砸了？还是得罪客户了？”
“都不是。”培训主管眉头紧皱，不住地锤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事吧，说来算员工私事，但我预感不对劲啊顾总。”
培训主管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三十出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她这幅表情让顾明瑛也跟着皱了眉。
“私事？说说看。”
培训主管犹豫了半天，这才小声地讲了起来。
前几日，培训部有三个员工参加了团建团，去云南玩了一圈，一位网红博主也跟了这次的体验团。
返程第二天，博主就发了这次跟团体验的视频，反响很好。
但很快，她就发现三个员工频频起争执，主管偷听过几耳朵，言谈之间都是那个博主的名字。
之后主管在会议上特意提过一嘴，不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有事解决不了可以来找她。
主管以为这事应该就过去了。
可是昨晚她下班回家，路上碰见其中一个女孩坐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哭哭啼啼的，那个网红不知是巧合还是两人刚吵完，恰好跟主管擦肩而过。
那网红跑着去追一个人，好像也是个女生。
培训主管直觉认为这事有鬼，把哭得贼惨的女孩带回自己租的房子，软磨硬泡，女孩儿才说，那位博主跟她发生了关系。
但她发现，博主跟另外两个同事似乎也有联系，再加上那条体验视频下面，还有其他网红起哄说那位他有女朋友。
于是女孩就套了博主的话，昨晚偷偷跟踪他，在那家高级餐厅看到他跟正牌女友约会。
顾明瑛听完恨不得回到十几天前揍自己一顿，她果然还是高估了人性，没在这方面给员工提供保护。
“是我的错，轻信了张总对他们人品的保证，以为这帮博主真就那么干净，敢来骚扰我，我该猜到会有人对员工下手。”
培训主管正又气又急地自怨自艾，听了这话猛地抬头，十分吃惊，“还来骚扰你了？”
“没成。”顾明瑛简短回了一句，“你别急，安抚好员工，让她们不要内耗自己，这事是那帮王八羔子的错。算了，晚点我开个大会单独讲。另外，帮我把伍总和夏瑶叫来。”
培训主管连声答应，风一般出了门。
两人来得很快，伍总很快把所有博主的调查资料传给顾明瑛，夏瑶把集体大会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一早。
顾明瑛花了一个小时，才看完林林总总一厚摞资料。
她很自责，应该一开始就定好只要女博主的，不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有些男人表面功夫一套一套的，短时间很难发现端倪，不能怪员工不警醒。
她一边揉眉心，一边安排，“伍总，安排特殊小组给各位博主发点惊喜邮件敲打敲打，适可而止，不要影响我们的合作。”
伍总嘴里答应着匆匆离开。
顾明瑛转向夏瑶，“去通知张总，后天我要跟他开会，叮嘱他一个博主都别给我带来。”
“还有，他们的采访一律给我拒了。我可不想再看见这帮人杵在我办公室，花里胡哨的跟气球人一样，碍眼。”
夏瑶笑出了声，“顾总，矩阵文化这是投你所好，结果投马蹄子上，反而把你给惹了。”
“去去去。”顾明瑛呵斥道，“是不是你私下跟他们讲了我的喜好？我跟你说，我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夏瑶厚着脸皮打趣上司，“除了白清筠？”
她直接不走了，坐顾明瑛对面，掏出平板就地给矩阵文化发邮件，嘴里叨叨个不停，“顾总，以前您谈恋爱，哪有这么不近男色过啊？”
顾明瑛懒得理。
夏瑶三下五除二发完邮件，哗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惊一乍地说道，“不行不行，顾总我得去敲打敲打这小子，他要敢不珍惜，我分分钟揍死这不知好歹的小子。”
顾明瑛无语，一把抓住她胳膊把人钉在原地，敲了她额头一下，“我让你敲打矩阵文化，你敲打他干什么？员工都被骗感情了，你能不能别关注我了！”
“好好好，我先办正事。”夏瑶讨饶地捂着额头跑了。
下班的时候天色灰暗。
顾明瑛在门口等了许久没看见白清筠，给他去了个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清筠，你有事要加班吗？我先回家，晚上我下厨，过来吃饭吗？】
没人回。
顾明瑛绕到小区对面的商超，买了些蔬菜、羊排和水果才回家，进门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
【姐姐，你等我回去做！】
手机屏幕倒映出她眼中的笑意，顾明瑛拎着袋子径直去了厨房。
她厨艺很一般，简单处理了羊排，腌了十几分钟就丢进了烤箱。蔬菜洗完放一旁控水，留着给他发挥。
果盘还是能准备准备的，随意切了切就端出来放桌上，一边吃一边等他。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明瑛挑眉，白清筠不是有钥匙吗，忘带了？
她叉了一块芒果，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捧嫣红的玫瑰后露出一只怯怯的眼睛，“姐姐，我、我来迟了。”
顾明瑛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拽进门。
他毫无防备，被扯得踉跄着进了门，就被人按在门上。
碍事的玫瑰被顾明瑛拎着包装放地上，单手钳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嘴巴张着一条缝，能看到嫩红的舌头。
她咬住芒果凑上前，不由分说送进白清筠嘴里，浅啄了一口他的唇，一触即分，但舌尖却狡猾地滑过带着芒果清香的唇瓣。
顾明瑛看着他水雾氤氲的双眼，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眉梢翘着，笑意盈盈，“好吃吗？”
白清筠半睁着眼，目光迷离，被迫咽下那块芒果就要吻上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白清筠额头，似笑非笑地问，“我看你的过敏好多了嘛，那——你的醋缸也修好了？”
“哎呀姐姐……”
白清筠红着脸不敢看她。
叮的一声。
烤箱打断了顾明瑛饶有兴味地审视，她转身往里走，“我烤了羊排，蔬菜还没处理，你来吧？”
白清筠抱起玫瑰往里走，趁顾明瑛不注意，把玄关上那把属于他的钥匙重新装进兜里，暗自希望姐姐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