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切尔站起来，顺带伸了伸懒腰。

禁闭啊……

乌姆里奇，你最好不要做什么。

她的耐心实在有限。

“疤头。”

魔药课刚下课，德拉科就叫住铁三角。

“做什么？”哈利没好气地说，今天他还要去关最后一天禁闭——也许是最后一天，也有可能他会因为新触怒到乌姆里奇，从而再将禁闭时间延长。

德拉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阿切尔找你。”

哈利愣住了。

“是斯内普教授要我跟你说的。”德拉科不等哈利问你怎么知道，他就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另外就是，斯内普教授允许你今天晚上不去他的办公室关禁闭——你知道是什么。”

哈利的心重重一沉。

德拉科一看他那反应就冷笑起来。

“我话可已经带到了。”他说着，头也不回地又回到他那群斯莱特林同学中去。

赫敏不失希望地说：“其实，我们跟斯莱特林和睦相处还是有可能的，不是吗？”她还记着分院帽的警告，认为四大学院最好团结起来。

罗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只是不想失去老师们的欢心！对了，哈利，阿切尔既然打定主意找你——”

“我吃完午饭就去。”哈利回答。

他看到自己的两个朋友显然松了口气。赫敏还问：“需要帮你请掉下午的占卜课吗？”

“不用。”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我会去上占卜课的。”

事实上，哈利在看到两个朋友知道他愿意去见阿切尔就如释重负的样子，隐隐有点生气。难道他们以为这样他就会让阿切尔知道一切，并且为了他跟乌姆里奇那个癞虾蟆对上吗？

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将阿切尔拖到这趟浑水来的。

吃完午饭，哈利按照赫敏给他的门口令，叫开了守在无杖魔法课办公室前的一只金角鹿——

他的发音也标准，因此并没有发生韦斯莱双子这个学期经常在公共休息室中抱怨的，被头顶悬挂的金弓金箭以为他们念错口令，就给他们“来那么一下”的惨象。这让哈利松了口气。

他走进那扇厚重的大门，阿切尔正在很有闲情逸致地喂Ruin吃榛子。

“阿切尔。”

办公桌后面剥榛子的女巫抬头，然后一副很惊喜的样子：“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不会来呢，哈利。”

他确实很久没来阿切尔的办公室了——

哈利忽然感到一阵羞愧，潮水一般从心底涌上来，逐渐充满整个心脏。

阿切尔站起来，榛子当然不剥了：“你病了好几天。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过？她怎么说？要不要我带你去圣芒戈医院看一看？”

哈利被这连珠炮似的关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红。他骗了阿切尔。装病不去她的课，也不来她的办公室写作业，还让她这样担心。

Ruin跳到办公桌上，两只前爪依然拿着一颗榛子，不过它没有吃。

那双露水一般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哈利。

阿切尔从办公桌后面转过来，一向轻快的声音此刻有些忧心忡忡：“我听赫敏还有罗恩说，你这几天，不仅流鼻血，还肚子疼？”

“是，是啊。”哈利有些紧张地说。

他必须这样说。

尽管愧疚和撒谎的耻辱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可是他不能让阿切尔跟乌姆里奇对上，连邓布利多对上乌姆里奇都要避其锋芒，任凭她在学校里调查各个任课老师。阿切尔——

想到自己的眼镜如今是普通眼镜，哈利甚至不熟练地用上大脑封闭术。

“你是不是因为我没陪你回学校生气了？”阿切尔问，她的神情有些受伤，语气也低落下来了，“也是，作为教母——我确实十分失职——”

“没有！”哈利脱口而出，“阿切尔很好！”

但是她依旧一副十分忧伤的模样：“可是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病了，甚至我回来好几天，你都没有来办公室。”

哈利没有看见Ruin哆嗦了一下，并且借着办公桌和上面堆着的书本的高度，三跳两跳窜回它的花藤小房子上去。他只是急切地说：“没有的事！阿切尔！你不要乱想！我没有因为你没有陪我回学校生气！我也没有——”

他的手臂忽然被抓住。

哈利的心跳突然停了，他原本要说的话也堵在喉咙里，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教母抓住的手臂，不是那根完好的手臂，而是那根这几天一直血淋淋的手臂。

“阿——阿切尔？”他不敢露馅，只能小心翼翼地说。

接着他就看到他的教母的神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阴沉下来，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站在面前的不是他的教母，而是斯内普那只老蝙蝠。

“我闻到了血腥味。”阿切尔慢慢地说，几乎是咬着字在说这句话。

哈利不敢动了。

“袖子撩开。”阿切尔命令。大概是看出哈利的抗拒，她冷冷说：“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哈利。”

哈利发现，他最终没办法从阿切尔这样冰冷的语气中熬过去。

他沉默地撩开自己手臂上的袖子，那里被乱七八糟地绑着几圈绷带，毫无疑问，包扎得一点也不好，血有些渗透出来了——阿切尔大概就是这样闻到的。

他感到自己被教母冷冷扫了一眼——后者一挥手，那被绑的乱七八糟的绷带就消失了。

然后在新生的肉和鲜红的血里显露出一句话：

「我不可以说谎」

空气可怕地安静了下来。就连Ruin吃榛子的声音也没有了。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种令人惶恐不安的氛围中。

“阿切尔……”哈利试图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至少应该为自己辩解几句，也许这样阿切尔还能消一点气，但是阿切尔头一次那样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不说？“

哈利从未见过到阿切尔的脸色有这样阴沉过，哪怕当时她来到墓地救下他和塞德里克时也没有如此。

“我问你，为什么不说！哈利·詹姆·波特！——抬头，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