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冢观音对转学后的高中生活从未抱有太高期待,只是从初中升学,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是自己,走进校园应对人际关系的人也还是自己,只不过是从一个国家飞到了另一个国家,人和人之间又能有多大区别?
高中生活不会因为转学变得瑰丽多彩,反而会因为不同以往的环境变化变得举步维艰。
因此,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度过剩下的一年半就是她对高中生活唯一的要求。
现在看来,这种生活已经彻底离她远去了。
说来可能大家不信,她私底下其实彻彻底底地反省过自己的一言一行。
比如不应该对信介放松警惕、一时心血来潮没能忍住应下了稻荷崎男排部经理这一麻烦差事。
比如太爱偷懒导致性格过于随波逐流,导致回过神来已经成了和麻烦人物密不可分的绑定关系。
因为相处日久熟悉了双胞胎的气味而在被宫侑圈走的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往严丝合缝的颈窝里靠了靠是下策。
新年拜访送贺卡,心一软就答应了帮宫治染发根更是下下之策。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穿着和服、套着防脏围兜、套着手套的手里还拿着染发刷,结果被抱起来在院子里被迫参与小孩子间的意气相争式追逐还无法反抗是什么感觉。
伦太郎都惊了。
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虎冢观音在对方的眼里甚至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宕机神情。
美纪听说后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
“我都不知道顶着满头染发膏追来追去的双胞胎和被迫参与其中的小观哪个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到后面求饶似的喊了两句不行我肚子痛,躺倒在榻榻米上缓了两分钟,为转移注意力打开sns试图刷点动态,结果一拉刷新,跳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是角名伦太郎发在自己账号里的「双胞胎抗经理染发打闹动态一则。」
由于此男知名的转播员属性,又热衷私底下倒卖点双胞胎的照片,粉丝团的很多人都会关注他来得到最新物料,这条动态发出来没过几分钟评论区就被挤爆了。
虎冢观音看着井泽美纪手机里来自粉丝团内部群聊的疯狂弹窗,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年后回学校参加排球部训练,虎冢观音很长一段时间对双胞胎乃至角名伦太郎都没有任何好脸色。
发球训练轮换下场,这三个人路过时还会被冷不丁踹上一脚。
“这次玩过头了啊。”赤木路成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
其他几位处于看戏席位的三年级倒是非常乐在其中。
“就该时不时来上一次,治治他们。”阿兰扬了扬眉毛,难得卸下吐槽的重担,整个人显得格外神气。
大耳笑了两下,听上去像在附和,可语气语调完全和家里爷爷看孙子孙女打闹一模一样。宽和慈祥,不言不语,寡言的脸上展露出来的心理活动却颇为感慨。
排球部的年假只有短短三天,没过多久就要准备出发去东京参加比赛。
学校会安排大巴负责接送选手和拉拉队员坐新干线,但对没条件去现场看比赛的其他学生来说,出发前几天就是大家能送出应援的最后时间。
平时拒绝外部参观的排球部,唯独在这时候会短暂地松开限制、允许其他学生在训练时进体育馆。
拜这条约定俗成的规定所赐,这几天虎冢观音站在场外,感觉自己都快被若有若无的视线刺穿了。
训练结束,双胞胎和伦太郎还坚持着他们的轮班护送制度。她曾打算趁他们被粉丝拖住时偷偷溜走,但当场就被时刻防着她这一手的宫侑给喊破了。
外部人员太多会堵住进出的路口,作为经理她确实也理应出声沟通,至少也要麻烦他们让出一条可供别人通行的小路。
可那时候从粉丝团方向直挺挺投来的视线,令虎冢观音坐上新干线后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她能面不改色地接下,不代表她不觉得它们恐怖。
好在最后信介背着包及时出现,用一句“你知道给别人造成困扰是不对的行为吧,侑。”面无表情地用视线压力到了造成这种情况的祸源本人,也间接性地唬住了在高年级学长面前不敢造次的其他粉丝,让其不约而同地乖乖让出空间。
那天她是和信介一起回家的。
他们还绕路去买了铜锣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