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小心点啊,别被它给咬了,我这就是被这玩意儿咬的,可疼死了。哎不知道会不会有毒啊!”
林殷古怪地拎着那蛇上下提溜,表情似笑非笑,嘴角莫名其妙地抽搐,活像面部神经集体出了故障。
半响,待鉴定完毕,林殷将那蛇团吧团吧就想揣兜里,“这蛇可没毒,还是个宝贝呢,它咬你是帮你处理伤口。”
“真的?"栾竹刚想怀疑,但转念一想林殷也没理由骗他,就任她捏着那蛇,可不料那蛇不干了,身子一扭就从林殷半笼着的掌心十分丝滑地滑下来,东绕西绕竟回到了栾竹脚边。
“看来它很喜欢你。”这蛇不想跟着自己,林殷也没恼火,只是呲着牙有点不怀好意地笑着打趣。
蛇都准备顺着栾竹裤腿爬上去了,一听这话成了精似的扭转脑袋对着林殷嘶嘶嘶吐舌头。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从哪来了回哪去吧。"林殷单手插兜,另只手举起来作投降状。
一人一蛇就这样无障碍地交流起来,旁观群众栾竹脸都木了。
栾竹:果然我才是那个多余的是吗……
逗够了小蛇的林殷收起玩心,认真问起栾竹:"你真的不知道这条蛇是什么吗?”
栾竹摇摇头,不确定林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知道。”
看他满脸真诚,林殷扬起脑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当然不是为了防止眼泪顺脸颊落下①,只是纯憋笑。她唇角抽了几下后故弄玄虚地叹口气,顺手拍拍栾竹的肩膀,语气真诚:“算了,年轻人果然还是年轻人,有些事日后自然晓得。”
栾竹:地铁,老人,手机.jpg
话音一落,林殷果断转身出去,栾竹看她行为莫名其妙又古怪,于是喊住她,“你不和我一起吗?”
林殷朝他摆摆手,笑嘻嘻地道:“不了”,她扬起下巴点点桌子下边,“这人还等着你处理呢,估计是个厂工,我去其他地方再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
目送林殷走掉,栾竹心里觉着怪没味儿,好像有点难过。倒不是想要人陪着,只是怕自己遇到什么事儿,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老这样依靠别人也合适,分工合作效率确实更高。
给自己做完日常心里建设活动,他有点寂寞地摸摸探出脑袋的蛇——此蛇正老实本分地呆在肩膀上,看起来挺像回事的。
这桩突发起来的事儿结束,那老太总算从地上爬起来了,只不过方才搞狠了,她脸还是透着点惨白。
“&@*#ECCr#c”
“说什么呢?听不懂。”
老太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浑浊的眼晴对不上焦,不知道是在看向何处,只听嘴里一阵唔囔。栾竹不敢凑她太近,生怕对方给自己致命一击,鬼知道他会不会真死啊!
但其实这担心完全没必要,毕竟那老人家胳膊被反剪,再挣扎也只能坐起身,老人侧撑着靠在凳子腿边,就坐在一堆破碗烂罐中。
这场面与其说是恐怖老太蓄意谋杀小青年,更像是恶毒无道德小年轻残忍谋害七旬老太。
这画面要是被有心人拍了发网上,他本人必定会遭到无数热心网友虚拟唾沫星子的浇灌。
栾竹自己脑子里这么想,突然笑出了声。
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嘴,觉得脑子一定是坏了,怎么突然开始想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了。
可当思想应该回归正轨时,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了。
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要给这老太解绑……她怎么突然坐在地上的?
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对,栾竹意识不受控制,他喃喃自语,有些懊悔道:“不是,我要去……"手向前探,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双腿酿跄着迈向桌边,从地上捡起方才老人用过的筷子就要夹那碗爬满了蛆的肉。
黑色的筷头慢慢移向碗,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正一错不错盯着栾竹的动作,那双灰黄污浊的双眼里竟透出两点瘆人的白光。
我要吃……
那条不住颤抖的胳膊仿佛透露出他脑子中艰难的博弈,但很快,他的动作变得平稳又麻木。
筷子插入碗中,那条蛇开始顺着他胳膊游走。
挑挑拣拣选中一块藏了条肥蛆的肉,老人的目光在看到那条蛆还在蠕动后眼神疯癫,“看,还是新鲜的,孩子,快吃——”
在他顺利夹起那块肉,表情麻木地往嘴里送去时,那条蛇猛然张开嘴一口咬住栾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