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沉思时,突然一道雪白的刀光横空劈下!
“铛——!”
一把打刀伴着疾风,以不容分说的姿态从旁伸出,将鬼的灵力硬生生挥开,刀光散尽,山姥切长义的身影已稳稳地挡在她的面前。
审神者侧头,山姥切长义侧身而立,他也转头看来,那双碧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锐利,声音冰冷而坚定:“弥小姐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审神者微微一怔,接着目光微微向下,在长义衣上时政徽记处停留一秒,随即唇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多谢。”她轻声道。
长义并未多言,只是持刀而立,目光紧锁鬼的动作。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却在隐隐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先解决鬼,再谈其他!
她轻轻颔首,四把刀立即调整阵型,如星辰归位般重新环绕在侧。
既然有人愿意成为她的“刀”,那她便更能放手一搏。
这是她的本丸,她的刀,她的过错。这份责任,必须由她亲手了结。
鬼冷眼旁观着两人,眼神一转,突然发出嘶哑的冷笑:“呵,你知道你保护的是谁吗?她可是——!”
“职责所在!”长义冷峻地打断它的话,“至于真相,等你灰飞烟灭后再谈。”
“真是条忠犬!”鬼嘲讽之后突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的刀……都在保护我?”
“或者说,为什么我可以操控这些刀?”
为什么这些本该为这个本丸的审神者而战的刀,现在却听命于一个状若恶鬼的怪物?
长义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他凝神,等待着鬼将剩下的话和盘托出。
但长义太不了解鬼了。
话音未落,鬼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中夹杂着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它像玩弄老鼠的猫一般,欣赏着长义露出的思索神色。
“想知道答案吗?”它歪着头,用指甲轻点下巴,露出孩童般天真的表情,“可惜啊……我偏不告诉你~”
长义呼吸一沉。
审神者面无表情收回注视着鬼的目光,缓缓抬起那手腕裂开的左手。只见她右手双指并拢,竟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腕的伤口处,狠狠划下!
“唰!”
迸发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灼热的、仿佛燃烧着灵魂的金色光流!
数以千计的金色丝线从她腕间喷薄而出,如同有了生命般,如锁链、如箭矢,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志冲向半空中那些被操控的刀剑。
鬼见状一惊,试图将刀剑收回,但为时已晚!
那些光丝在空气中疯狂蔓延,每一根都精准无误地缠上一把被污染的刀剑。被束缚的刀群顿时发出痛苦的悲鸣,黑雾与金光在丝线上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渐渐地,刀身上那漆黑的灵力被纯净的金光覆盖、消解,刀身的震颤也随之平息。
而支撑这一切的审神者,眼中淡淡的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四把刀震颤着悬浮在她周围,那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悲恸的哀鸣。
见刀剑被控制的事实已成,鬼惊讶之后也丝毫不恼,反而审神者露出的虚弱更让它爽快,竟愉悦地眯起眼睛: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看看你自己吧.……为了几把破刀连命都不要了?你在燃烧最后的灵魂呢。”
“但你猜怎么着?等你的灵魂烧尽,这些刀,照样会回到我手里哦?”
鬼阴冷的目光转向长义,青紫纹路覆盖的清秀脸上,露出天真又恶毒的笑容:“时政的走狗,你还不明白吗?”
它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是渗着阴毒,“她根本不是什么弥小姐,而是个偷了别人身体的骗子。”
见长义刀锋未动,鬼语调变得蛊惑:“你看看那些刀剑,为什么会保护我?因为它们认出了真正的主人啊!”
它伸出手指,指向审神者,“你面前这个,只是个冒牌货!”
四把护身刀的震颤突然加剧,发出刺耳的嗡鸣。
鬼趁机继续煽动:“看啊,连她的刀都在动摇,多么讽刺?”它突然提高声调:“你还要为一个骗子送命吗?时政的监察官大人!”
挑拨离间的话语落地了,却没有人接话,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废墟之中,只有夜风刮过树叶草丛的娑娑声,以及听不懂人话的蛙鸣。
长义握紧了刀柄,眼神盯着鬼,沉默不语。在他身后的审神者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它,对于它说的一切,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鬼的目光从长义绷紧的唇角,游移到审神者那古今无波的臭脸上,一丝它所期待看到的动摇、慌乱或是愤怒,全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