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双平静的眼睛倒映着它夸张的面容,就像是在观赏一个小丑的独角戏。
“……哈。”
它的喉咙里先挤出一声古怪的抽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青紫色的纹路在脸上扭曲涌动,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渐渐拉扯出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的笑容。
它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真可怜!你和她一样,都是被谎言蒙蔽的可怜虫!”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下地狱!!!”
随后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舍弃了所有刀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直冲审神者而来!
它知道,这具身体只是个脆弱的容器,只要击碎容器,里面的灵魂便不堪一击!
但长义早已严阵以待。
他迎身而上,刀光如瀑,瞬间与鬼缠斗在一起。
他的刀法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精准地封死鬼的进攻路线。
与此同时,审神者操控着解脱出来的四把刀剑——髭切、膝丸、鹤丸国永、加州清光,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发起了无声的攻击。
战局瞬间逆转。
长义在正面牵制,他的刀法冷静而致命,像一块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的礁石。
而审神者的四把刀则游走,髭切主攻上段,大开大合;膝丸封锁侧翼,稳如山峦;鹤丸的刀光飘忽不定,专门干扰鬼的节奏;清光的刀尖则永远从最刁钻的死角刺出!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长义甚至无需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那四股剑意的动向,并适时调整自己的步伐,为他们创造出最佳的攻击角度。
而审神者亦然,长义的每一次格挡,都成了她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完美序幕。
鬼的脸色越发阴沉。它原本以为审神者残魂虚弱,自己胜券在握,可没想到这个突然介入的时政检察官竟如此难缠!
“碍事的家伙!”
它怒吼一声,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灵力,地面瞬间裂开数道漆黑的缝隙,无数刀剑的残影从地底刺出!
审神者眼神一凛,稳住左手灵力丝线的同时,迅速操控四把刀剑回防,但鬼的这一击范围太大,仍有数道虚幻的刀光直逼她而来!
“锵——!”
长义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打刀横扫,硬生生劈开袭来的刀影。他的刀锋擦过审神者的衣角,却未伤她分毫,他借势旋身,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刀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然。
就是现在!
在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同时被四把刀剑牵制的瞬间,长义踏出了无人能料到的一步。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自身化作了一柄离弦之箭,手中的刀,便是那无可阻挡的箭簇!
长义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银线。那不是普通的斩击,而是将全身的重量、速度、灵力全部压缩至刀尖一点,化作一道贯穿一切的流光!
这一刀,凝聚了他身为监察官的职责,身为本歌的骄傲。
“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鬼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雪亮的打刀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黑色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重创!
就在这一瞬间,审神者眼中的金光猛烈地亮起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解除了对四把刀的控制,左手上的丝线也功成身退,拖着刀剑们缓缓落地。
借着弥小姐的身体,她最后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那眼神中没有言语,却包含了复杂的感谢。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弥小姐眉心浮出,那正是审神者最后的、也是全部的残魂,而后弥小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道金色的灵魂,却毫不犹豫地、义无反顾地飘向了被钉在长义刀上,被重创后无法动弹的鬼。
她伸出虚幻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拥抱住了那个由她自己的痛苦与怨恨所化的怪物。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没有惨叫。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鬼气相互交融,相互湮灭。如同阳光融化积雪,如同清水涤净污泥。光芒在收缩,黑暗在消散,最终,两者一同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化为了虚无,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空气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