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重创了那人,他的刀贯穿了她的胸口,但那时候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长义停下脚步,有些气急反笑,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再接近一些,来自他的“同僚”的刀就会不留情地刺向他。于是去查探情况的念头只能被迫放下。
不过,想要知道那被严防死守之地内部的情况,也并不是无从入手。长义静立片刻,忽然转身,折向回廊另一端。他只是不被允许靠近东侧居所,其他地方还是畅行无阻的。
他状似闲庭信步一般走下回廊,带上防水的兜帽,悄无声息地绕过庭院的小径,直到看到隐蔽处歪斜地搭着个砖砌的四方台。不过膝高,内里空间恰好能容下一柄短刀。
长义随手折了根树枝,蹲下身,将那堆焚烧完后的灰烬堆细细摊开。直到露出几片未燃尽的纸、烧得只剩边角的布料碎片,上面浸染着刺目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已经十几天了,她依然还在出血吗?
长义皱着眉伸手拿出那几片纸,仔细端详。纸的边缘焦黑蜷曲,上面依稀可见工整的墨迹。这显然是某种记录的一部分,被仓促投入火中,却未能完全焚毁。
能辨认出是脉搏、体温、灵力波动等词汇的片段,这应该是诊疗记录,等等,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团模糊的墨迹。
这是什么?
长义下意识地凑近瞧着那描画不清的纸,眯着眼,拿在手里转了好几圈。风掠过,灰烬簌簌,他的呼吸一顿。
那竟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耳朵大得离谱,线条幼稚得像孩童的涂鸦,甚至透着一股笨拙。
……啧。
紧绷的肩背忽然泄了力,他垂下眼,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还能这样胡闹,看来暂时还……
……
乌亚弥站在天守阁二楼的窗边,窗台上一小块积的雨水映出她苍白而紧绷的脸。她也看到了那些幽灵般运送物资的短刀,看到了长义在回廊下的驻足。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本丸东侧深处那片区域,仿佛要将那重重雨幕和建筑穿透。
她听见了!两把当番短刀的对话!他们压低声音,在回廊转角处匆匆交谈:
“今晚轮到谁去了?”
“鲶尾哥说……撑不住了,要换人。”
谁撑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窗,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那股若有似无的、带着悲伤的治愈灵力气息扑在她脸上。
十几天了,她连一丝一毫的情况都没能接触到!连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再也等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向门口冲去。然而,她刚拉开纸门,脚步便硬生生顿住了。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走廊的窗户处跃了进来,刻意的堵死了她唯一的去路。
是蜂须贺虎彻。
雨水顺着他的紫发滴落,他身上的华服在阴雨天也似乎黯淡了几分。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如同结了寒冰,冷冽刺骨、充满毫不掩饰的警告、厌恶,甚至……一丝轻蔑。
他的姿态看似随意,但一只手却若有似无地搭在腰间的刀柄附近,紧绷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料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威压。
她被彻底禁止离开天守阁!
乌亚弥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起伏着。
被彻底排斥、被无声羞辱的愤怒和被强行阻挡的不甘瞬间烧红了她的眼眶,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用同样燃烧着怨恨与不甘的眼神狠狠回瞪过去。
两人在窗外冰冷雨幕的背景下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在那双冰冷眼眸毫不退让的逼视下,乌亚弥的肩头垮塌下来,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带着狼狈不堪的愤怒,冲回了天守阁内,用力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是说不出话的她唯一能发出的、充满挫败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