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耳鸣的剧痛，萧晏舟不服输似的再次起身，昂首瞪着面前金灿晃眼的财神，却在下一刹眼前一黑，彻底昏在人群中。

昏黄的灯火点亮整间客房，萧晏舟悠悠醒转。

却见一颗熟悉的脑袋撑在床腰摇摇欲坠，掌心掖着被角，生怕谁睡觉不老实踢被子，两条轮椅的腿盖着层薄毯子，也不知冷不冷。

萧晏舟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手，那人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揉揉眼眶，推着轮椅往前将她扶起，“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自从捅破那层窗户纸后，陆允之也是装也不装了，从前莫深如晖的事全都赤裸裸摆在台面上，不过还是有点胆小。

就比如现在。

萧晏舟倚在床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瞧他，问：“陆允之，我现在怀疑那天是不是你计谋中的一部分了？”

“嗯？”

“要不怎么干起驸马的活来得心应手？”

陆允之羞红了脸，忙将虚扶的手收回在身子后不停揉搓着：“我、我哪有？那天明明是你！”

“……倒打一耙。”这句声音小小的。

不曾想被她听了去，仿着他的语气重复一遍：“嘤嘤嘤，倒打一耙。”

……

陆允之气得面色涨红，“那你自己干吧。”说着，自个儿滚着轮椅就要出门，萧晏舟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都走到门口了又灰溜溜地回来。

萧晏舟这才憋着笑哄他，“好啦别气。”

“哼，这还差不多。”陆允之又弯腰抬起床案边凉得刚好的药，一勺勺搅着喂到她面前，“给我吓坏了你知道吗？”

萧晏舟扯出一丝安抚的笑，顺手接过药碗，却被避开，“这不是驸马的活吗？驸马能干我就能干。”

这？算情话、吗？萧晏舟的心恍然失重，落入刚酿好的米酒里醉醺醺的。

她迷愣在原地，接过药碗的动作顿在半空，却瞥见了陆允之通红的耳尖，她下意识道：“陆允之，你的耳朵也喝酒了吗？”

？什么喝酒？

“你说什么胡话呢？”陆允之摸摸自己耳尖，嗯，确实有点烫。

萧晏舟摇摇混沌的脑，“没事，只是你的耳朵很红，很好看。”

救命，谁教她说这些说的，他攥紧了掌中的勺又喂上前，“好看就多看几眼，之后随时都可以看。”

她囫囵咽下苦涩的药，这才让脑子清醒些想起正事：“对了，我怎么会在这？祝辞他们呢？”

喝得差不多，他这才放下药碗，一一回应，“扬州有迎财神的祭祀我就猜到你一定会凑这个热闹，便让夜阑在祭祀台下蹲守，结果却是你昏迷在祭祀台下的消息，祝辞他们在隔壁屋。”

“你是说我自己昏迷在祭祀台下？”

陆允之面色凝重，沉声道：“对，贺医师说你中了迷药，可是很奇怪在场那么多百姓只有你中了迷药，你记得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依稀还能听见嘶吼尖叫，萧晏舟摁住头疼欲裂的脑袋：“不记得了。”

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夜阑有没有说过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尖叫？”

陆允之瞧出不对劲，忙上前拢住她的手：“没有，他就说你一起身，瞧了那个雕像一眼就昏倒了，后来他也查探过那个财神像，就是普通的石雕渡了层金粉，并无异样。”

他试探着问，“你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萧晏舟点点头，“不过应当也是迷药的作用。”主动搭上想要却不敢的手安抚道，“别担心。”

陆允之回握得更紧了些，笑着颔首。

“那后来呢？祭祀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没办成，你昏倒后人群搔乱夜阑冲进去将你带回，他们说是日子没挑好，冲撞了财神，准备另寻过日子再办。”

“什么时候？”

“下月初三。”

萧晏舟忽而想到什么，“那天是祝母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