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南风这边有消息了。”

谢塘前来禀告时，陆允之才迷迷糊糊睡下，萧晏舟举着拇指竖在唇中，“小点声刚睡下。”

床前缭绕着深厚的安神香，他并没有要醒的痕迹。

“出去慢慢说。”萧晏舟蠕动着唇，一点点后退，愣是一点动静没弄出来。

室外的一处茶馆外，萧晏舟侧首看着来往人群，听着南风昨天在王家的见闻。

“王家的管事很奇怪，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听到我找王楝立马变了脸色，一个劲儿得赶我出去，这是第一个疑点。”

两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前门行不通，我便偷偷绕道后门见了王楝的父亲，刚开始还与我客气一番，一听闻我打听王楝，面色亦是大变，还说什么他都是死得其所。”

“然后呢？”

“没了。”南风一摊手，也是一脸无奈，“这不怪我吧。”

萧晏舟被哽了一口在心间，确实不怪他，只怪自己没派谢塘跟去。这边是问不出什么来，她只好转头问祝辞：“这王楝是个怎样的人？”

祝辞回想着，“他……对人很腼腆，行事光明磊落，但在某些事上会绝不退缩，还因此得罪过私塾老师，考试门门甲等，略逊我一筹，不过他是家中独子，他爹反对他舞文弄墨，一门心思让他回家照顾生意。”

“磊落，得罪过老师……”萧晏舟沉思念叨着他说过的字眼，视线却被街上的喧闹吸引。

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簇拥着人群往一个方向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正中是一座金光灿灿的石雕像，只是从萧晏舟这个方向看过去嘴角咧个大口，分外诡异。

她探头一望，“这是？”

祝辞随意瞥过眼，“这是扬州特有的习俗，年后一月算卦迎神，保佑来年财源广进。”

“财神不是年初二吗？”

“那是自家的财神，这是整个扬城的，由城内的大商户牵头举办，算得上扬州盛事，得城中最负盛名的定福观里的道长卜卦，才能确定祭祀时间。”顿了顿，继续道，“今年不知道我娘有没有参与，不过前些年倒是都有我娘。”

萧晏舟蹙眉，那尊诡异的石雕在脑海中徘徊，“迎财神？这个祭祀王家参与过吗？”

祝辞专心治学后很少过问家里的事，可他娘亲忙不过来也会打打下手，他回想着祭祀名册，“每次都有，自从王楝接手他家的生意后基本上都参加了。”

脑海精光一闪而过，萧晏舟想抓住却无功而返，只好先问道，“可你又说王楝饱腹诗书，这样的人怎么会相信神鬼之说呢？”

祝辞倒吸口凉气，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我提起过要替我娘参加财神祭祀，可我也看出他的不悦。”

这就奇怪了，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在接触经商后突然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定是发现了什么蹊跷。

“看来王楝可比你敏锐得多。”

祝辞失笑，“那是自然，当时扬州双杰，他可是排在前头那个！”

“走吧，去瞧瞧这个祭祀。”萧晏舟起身道。

祝辞赶忙伸手止住，“哎哎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这祭祀年年有无聊得很，况且要是我娘真在，我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也是，那你与南风在这待着，我去去就回。”

祝辞又把人喊住，“钥匙已经让人赶制出来了，什么时候动手？”

萧晏舟拾掇着身上的衣物，“明晚吧，待我和谢塘摸清具体情况再安排人手，一击即中。”

“对了谢塘，你好好休息过后再去王家一探究竟，务必查清自缢商户的身份。”

谢塘捂着嘴打了哈欠应答：“是。”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萧晏舟被挤得使不上劲，只好顺着人流，没曾想一抬眼就与正中的财神对视。

金光灿灿的雕像矗立在正中，众人堪堪抵齐足尖，约莫有两丈高，眉眼却垂顺，俯瞰这片土地上祭祀他百姓。

那一眼仿佛有生命般，直勾勾地瞧进她心底。

半空中忽而传出一阵缥缈之音，“叩天敬佛。”

台下众人跪倒于地，恭敬叩首：“愿天神明，佑我天齐！”

萧晏舟学得有模有样跟着跪喊。

却在下个瞬间听见刺耳的尖叫，她悄然抬首，却见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尊财神静静矗立，对叫喊声充耳不闻。

萧晏舟径直起身，诡异的叫喊忽然却充斥脑海，几乎将整个脑子震碎，她忍着哀嚎捂着耳朵，想去拉身侧的人，却怎么都拉不动，“快起来啊！这里有问题。”

身侧的人却视若无睹，俯身在地，什么都没听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