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这一晕把萧晏舟吓得不轻,等他悠悠醒转,两人才动身前往粮仓。冷风像刮刀,刺痛每一寸肌肤,萧晏舟来回揉搓着肩膀,谢塘似是想起什么,不知从哪摸出一件轻便的披风递给她。
“这是?”
“来之前阿姐特意叮嘱我的。”
心间涌入暖意,萧晏舟轻笑着接过,系上带子,又拢着两侧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两人这才继续踏着石子路行进。
扬州多雨,地底潮湿,粮草不易保存,加之建造时依照皇室农庄的规模,所以特意寻个空地新建了个风不吹雨不淋的地方作粮仓。此外还有朝廷特派的官兵巡视,说是朝廷特派可谁都知道扬州是萧桐的地盘,说不定早被他换成了自己人。
萧晏舟和谢塘两人趴在广阔的粮仓对山,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稀瞧见微光在黑暗中游走,是换岗巡逻。
“大约一个时辰换一班。我们只有两个人,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吸引他们。”
谢塘郑重点头,“小姐,让我去吧。”
……
萧晏舟咬紧后槽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恨铁不成钢:“你要去干嘛?没看到官兵的营帐吗?随便放把火不就行了!”
他紧紧捂住后脑,疼得龇牙咧嘴,“这就去。”
“来人呐!失火啦!”
官兵迷糊中被惊醒,不少人慌了阵脚,连鞋袜都没穿就马不停蹄去救火。不远处热浪扑面,在寒冷的冬日中竟有着诡异的和谐。领头那人刚和衣歇下,连被子都没捂热乎呢,忙不迭拎着鞋袜就出了营帐,“这是怎么了?”
小兵扶着慌张中掉落的头盔,指着前处,“庄大人……副将的营帐起火了,生死未卜……”
趁着说话的间隙,他好生将鞋袜穿好,理理发鬓这才“气定神闲”指挥着混乱的场面,“你们带一半人去支援,务必保证后山万无一失。若火势太大立刻加派人手,通知大人转移!”
那小兵也是见怪不怪,迷瞪着眼跑了几步去救火。
萧晏舟混乱摸入,在暗处偷听几人部署,“转移?后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须转移?”
身后蓦然出现一个身影,喘着粗气悄声,“小姐,可以动手了。”
闻言,她掏出张面罩将面容遮个大半,另一张塞进谢塘怀中,“稳稳带着,遇到危险立马跑。”
“若是闯进去了那就粮仓西北角落见,若没闯进去扬州客栈见,最多等彼此到天明,卯时一过,还没见到对方,立马去找陆允之。”
“好。”
“动手!”
萧晏舟她已经利落转身,绕到一个落单的小兵后,凌厉的手刀朝脖颈而去,只感觉刺骨的凉意自脊髓蔓延全身,他忽然回头正正迎上掌风,下个瞬间昏倒在地。
一击即中的后果是萧晏舟的右手整个发颤,她深知两人的差距,要想一击即中必须要拿出十分的力气来。
颤抖着从胸中掏出拓印的粮仓钥匙,她只开了一条缝,在进入后迅速阖门,将昏倒的那人拖进粮仓内,手脚捆绑得死紧后这才依着约定将去寻谢塘。
空旷的粮仓内粮草成摞堆放,她在其中游荡,循着暗号声去寻谢塘。
还是谢塘眼尖,率先发现她,小步跑到她跟前,“小姐,都解决了。”
萧晏舟握火折子的手还在颤抖,火烛灼灼摇晃,眼见就要掉下去,谢塘眼疾手快接住,“你的手,怎么了?”
她深呼口气,握住自己手腕,咽下口紧张的吐沫,安慰道,“无碍,恭州时留下的旧伤,刚刚劲使太大被震到了。”
谢塘不放心,隔着衣袖探查一番,发现真的没有伤及指骨,这才舒口气。
“这下放心了吧,那小兵快醒了,那场火也坚持不了多久,速战速决。”
两人至朝深处去,黝黑的仓内弥漫着干燥的粮草味,萧晏舟一路走一路查看着粮袋垒成墙的粮草。
粗布麻袋被刃划开一个口子,粮草簌簌而下,随意舀起一把,放在鼻子下轻嗅,却没有任何问题。
就这样一路查探到最里层,火折子的微光越来越弱。
“小姐,仓库的粮草都查的差不多了,什么都没有啊。”
萧晏舟紧握住手上仅有的粮草,腰间钥匙的冰凉钻进底心中,猛然回神,“糟了!中计了!”
身后火花冲天,成潮水之势向两人而来,带头那人穿着一身银盔,拍手叫好,火光环绕中是和庄劭分外相似的面容,不对,眼神比他还要狠上几分。
“现在反应过来了?”偌大的仓库回荡着阴险的笑声,“速速报上名来,为何而来?我可以留你具全尸!”
萧晏舟和谢塘背贴着背,围困在包围圈内,正脸都不曾给他。
“还在盘算着怎么逃跑呢?那怎么可能呢?不如趁早投降,我能留个全尸。”
萧晏舟一听,果然跟她盘算的差不多,起码有三百人,两个人对上简直是以卵击石。
索性改了主意,将面罩褪下随手一抛,一张明丽的脸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上前半步将谢塘挡在身后,“幕后主使是我,有什么事冲我来。”
“小姐!”萧晏舟狠狠摁住他,眼往下一瞪示意他别乱动,谢塘只得乖乖听话。
“不过我跟你们走之前,总得让我知道栽在谁手里吧?死得不明不白,那我可不会瞑目。”
为首那人哭笑不得:“我管你瞑不瞑目啊?笑声戛然而止,“再不说实话,你们都活不了。”
说着带着玉扳指的右手往上一抬,官兵迅速得令缩小范围包围圈。
“等等!我知道你是谁!”
官兵并没有收手的意思,萧晏舟喉头滚动着,额间落下冷汗,摁住谢塘的那只手朝腰间而去,“你是庄劭的弟弟,庄序!”
“住手。”漫不经心地一声,萧晏舟却呼出口长气。
他瞧着面前面色姣好的女子,十分确定庄劭身边没这个人,狐疑地开口:“你是朝廷的人?”
脑海转得飞快,萧晏舟回答不带迟疑,“不是。”
回答是,不死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