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之醒来还是赶去了,贺芪没拦住,只是又在心里暗暗发誓,再救他自己就不信贺。
这腿终于有了些生机,只是长时间未动,与这副身体有些不太协调的样子。
陆允之带着夜阑和十几精兵赶到那时只剩遍地残骸,越往深处尸体越多,久不见血腥,陆允之胸口处竟泛起汹涌的恶心。
刀剑厮杀的声音骤然响起,陆允之背手抽出夜阑腰间的剑,寒光在幽暗的地道中映出他的脸,夜阑仿佛又看到那个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
话说这谁起的外号,土死了。等不及好好嘀咕一番,夜阑也跟着冲了上去,“动手!”新鲜的嘶吼声威天震地,满身是血的云五挥砍掉一个人的脑袋,兴奋道:“陆将军来了!”
僵持的局势因为援军到来陡然扭转,双方夹击将所剩不多的的官兵消灭,地道下残余几声呜咽和血腥。
萧晏舟无力的肩猛然一振,连人带刀掀翻,又连砍了几个人生生辟出一条路,急切地贴近他问:“你怎么来了?腿没事吧?”
“没事。”陆允之从胸前掏出涨干净的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血痕,眼中的心疼快要满溢,声音都是抖的,“你呢?有没有受伤?”
萧晏舟失笑,接过手帕自己擦拭着,“没有,都是别人的血。”他又仔细查看一番,倒是真没受伤,紧皱的眉头终于放下,但随之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萧晏舟只当他赶路太累,对夜阑吩咐说好好照看他后就唤来云五,“还剩多少人?”
云五朝对面瘫着的一排人看去,“死了六个,伤亡九个,重伤一个。”
这群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五十抵百,已经很厉害了,她垂头擦拭着脸上的血渍,“厚葬吧。受伤的集中在东南侧我给他们看看,治不了的趁早送到贺医师处。”
云五点点头,又听她道:“休整后立刻调整,萧桐还没出现,总感觉会有其他的动作。对了,谢塘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他摇头。
萧晏舟没再费心神,嗯了一声,说有消息及时告诉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萧桐,自己那么大一个威胁,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由远及近散出一道声音,“小侄女想听到什么消息啊,来皇叔告诉你。”
萧晏舟唇角一勾,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缓步向前,“候你多时了皇叔。”
七道口瞬间涌上整齐的官兵,训练有素,与先前的散兵完全不一样,这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正中的萧桐披着玄色狐裘,在微弱烛火的映衬下飞龙游走,甚至发冠……
萧晏舟嗤笑一声,“皇叔这一身,当得上“扬州土皇帝”,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萧桐握着护腕,眼神一狠,“你死了,就是我的退路。”
“听皇叔的意思,我传出的奏疏都在你手里?”
萧桐不可置否。
她了然,“那今日我是非死不可了?”
萧桐:“不止是你。”
话音落,萧晏舟飞掠上前,随手抽出一把刀,直朝萧桐面门而去,“夜阑,护好你家将军!”
场面瞬间乱做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
萧桐提刀格挡,兵器碰撞次啦,寒光两侧是两日恨不得掐死双方的眼。萧晏舟在空中半旋,原本执刀刀两只手变为一只,另一只手抽自己惯用的刀横劈腰间。
他撤腿闪避,只划伤了一刀小口随之振臂一推,麻意钻进萧晏舟手臂,当即舍刀而退,出言讥讽道:“顺宁王身上的衣袍还真是粗制滥造。”
萧桐眼一眯,怎么说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这黄毛小丫头真当他吃素的。当即提剑而去,他的力量醇厚又勇猛,说白了就是蛮力,萧晏舟身体不断闪避,心间默默。
这边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这边的陆允之全不顾贺芪的医嘱,挥刀便砍,一年前的他边疆杀敌,如今好不容易站起来,哪有人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