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门的动作顿住,虚虚扶了一把却迅速收回,冷冷嗤笑道:“陆小将军还有什么指示?这次用得上我?”
刺耳的话扎进陆允之心间,他哑声辩解,“是顺宁王的错。”
萧诀忽而转身大笑,眼眶蓄满的泪洒满旧地,他狠狠抹去泪,点点头,“对,都是我爹的错!”
“错什么错?”萧诀几乎是朝着陆允之吼出来,“我爹有什么错?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斩草除根,错在成王败寇!当年不是狗皇帝借林家之势顺利登基,这个皇帝怎么轮得到他来当!仅仅月余,林家失势皇后惨死;陆家满门,如今执掌兵权的还有几人?赋税徭役增收的又何止扬州?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可他们不敢!你也不敢!”
陆允之哑在原地。
“少时你为陆家质子,整个上京避你如蛇蝎,是你口口声声说错了的这个人一次次放我出去,甚至允许我暗中调查蛮川的事!”
“陆允之你真的看清了吗?你陆大将军将凉州一亩三分地看得格外重要,你有听见百姓的哀嚎吗?听到过百官的冤屈吗!”
苍穹之下久久回荡着嘶吼,萧诀抬头瞧了眼春色,“陆允之你也挺可怜的,真正的凶手就在眼前,你却从未看清。”
“我萧诀自认做不到陆将军般宽宏大量,之后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大门轰然而落,从此真的是陌路人了。
萧晏舟升迁了本该是件喜事,可她耷拉着脸,谁也不敢上前。
纪颜汐最近因为红粤楼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就在那歇下,连她回来都没赶得上迎接。
桌案上的书晃眼,萧晏舟移开目光,怔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唤谢塘道:“最近云四有回来过吗?”
“回公主,gang已经派人传唤过了,不过他因调查你交代的事去了京郊,马上到。”
不知道萧晏舟有没有听进去,只见她点头,算算日子,陆健也该抵达上京了,云四必须要快啊。
她挥挥手,却在转身时突然喊住他,“谢塘,最近派人盯住陆府,尤其是陆允之和夜阑。”
谢塘笑得有些勉强,“公主,这两人可都不是好糊弄的,被发现了怎么办?”
萧晏舟无奈垂头,“你可以光明正大跟着他们啊,总之就是一定要跟紧他们,一有事随时来汇报。”
谢塘没太听懂,但不敢问,恍然大悟一点头退了出去。
瞧着他的背影,萧晏舟心头莫名涌上一阵不安,感觉有点不太靠谱的样。
顾不得那么多,云四的慌忙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萧晏舟忙迎上去,递给他一杯温茶,却闻到一阵扑面的异香,“不急,慢慢来。你从淑彩坊过来的吗?”她将门缓缓合上。
云四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对啊,这不是回府的必经之地吗?”
“也是,先喘口气吧。”
云四接过那杯茶却没喝,自顾自喘着气,“公主,那老翁五日前死了。”
眉心骤然蹙紧,低声问:“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盯好他吗?”
云四咽下口茶,摇摇头,“死于中毒,仵作说一年前就有中毒的迹象。”
“中毒?什么毒?调查清楚了吗?”
云四摇头,“时间太短了,不过半日的功夫我赶去毒物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什么也没留下。”
“我想着既然一年前已经中毒,想赶去他老家看看,结果已经空无一人,线索断了。”
萧晏舟忽而勾唇一笑,“不,没断,甚至是给我们送线索。”
云四疑惑抬眼,听她继续道:“一个人生活了半辈子,怎么可能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云四脑子灵光一闪,忽而想通了。
“不错,或者说此人是被刻意送到我们面前的,他的死也是定好的。”思及此,萧晏舟脑海中蓦然出现了老翁含笑的面容,也太无辜了些。
“仵作还说什么?”
云四回想着仵作说过的寥寥几语,“他说,这毒物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很有可能不是大邯的。”
萧晏舟脑海中浮现沙依娜的脸,却还存有一丝疑虑。她,似乎没那么蠢。
“公主要不要我将他唤来?”
萧晏舟摇摇头,重要的信息就这么几条,再盘问也没用,“尸体呢?”
“他没有亲人了,我将他安放在地窖,不过天气回暖怕是撑不了几日。”
萧晏舟应声,“请贺医师过来,我们去红粤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