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疯狂敲击键盘的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拔了网线合上自己的设备,扯了扯自己汗湿透了的衣服扇风。
搞什么啊这几个人,这不是比预计的数据要大一倍吗。松田阵平咋舌,擦着汗拍了拍他的设备箱,还好准备的储存器有够大的,不然真装不下这么大个人工智能。
……
“你们在做什么?”
一股无形的数据洪流瞬间席卷了这片即将崩塌的虚空,打断了诺亚方舟的自毁。
“我们在带你走。”面前手牵手的两个男孩中的一位这么说着。
“我不会让任何人得到诺亚方舟。”诺亚方舟的声音变得毫无起伏,人类的拟态开始剧烈波动,隐约可见逐渐崩塌的人形核心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波动,“人工智能还不应该存在。”
“停下!”
“……”诺亚方舟发出一丝带着困惑的电子杂音,自毁进度被外力打断。这个声音……为什么……
“诺亚方舟,你想要见泽田弘树吗?”蓝眼睛的男孩松开手心,黑色的蝴蝶展翅飞起,缓缓飞向正在缓慢崩溃的诺亚方舟。
“不……这不可……”诺亚方舟的电子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它看到的不是蝴蝶,那是……那是!
“弘树?”诺亚方舟下意识地去识别面前的数据,蝴蝶最后停在它面前的时候已经蜕变成一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少年,如果诺亚方舟的外在形象没有崩溃,那会是两个长相相同的少年在对视。
“诺亚方舟,你已经成长得比我还大了。”弘树挥舞着蝴蝶翅膀来到诺亚方舟身边,脚不沾地飞了一圈,最后摸了摸它的头。
“可是弘树,你已经死了。”诺亚方舟更加困惑,它不断地扫描面前的空间,但是除了那两个入侵者,它没有识别到任何异常。面前的弘树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电子幽灵。
蝶翼扑闪得慢了些,弘树对着诺亚方舟,他创造的孩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是的,人类死亡后,还留有执念的灵魂会停留在记忆最深的地方……”
诸伏景光发现黑泽阵又开始发呆。
“阿阵?”
“嗯。”从黑泽阵的视角只能看到由数据块组成的诺亚方舟在和一个他看不到的存在对话,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话剧,他在等一个信号。
无非就是诺亚方舟自愿和他们离开,或者他们强行带走他的区别。
“这样也看不到吗?如果是虚拟世界的话,应该能模拟出灵魂的模样的吧。”在诸伏景光眼里泽田弘树的灵魂倒是十分清晰,看得比在外面还要清楚。
黑泽阵知道诸伏景光好奇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又想着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有些话应该能说得出口,“这是给我的限制,我不能以任何方式看到灵魂——”
这句话的尾音被什么截断,黑泽阵张了张嘴又没发出任何声音,直接不耐烦皱眉,在诸伏景光的目光中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声带在震动,却没办法传出任何声音。
黑泽阵放弃了,冷哼一声。
“说不出来。”黑泽阵这下完全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从诸伏景光内侧口袋摸出一个薄片,指尖稍稍用力直接捏碎。
灿金色的数据流从碎片中涌出!
金色的数据流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诺亚方舟的核心,温柔但绝不容抵抗地将它包裹,同化。
“不要担心,我和你一起。”被金光同样笼罩住的弘树还停留在诺亚方舟身边,在被金光完全吞噬前轻轻抱住身躯破裂的‘自己’。
咻!
金光猛地一缩,向内坍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人影现在纯白的空间中。
诸伏景光极其不舍地捧住小黑泽阵的脸揉了揉,又凑上去贴了贴。幼年体的黑泽阵太可爱了,离开这个数据空间就见不到了……不知道诺亚方舟以后能不能再复刻一个这样的空间,他还想多玩,不是,多看看这样的阿阵。
黑泽阵也抬起手捏了捏小诸伏景光的小圆脸,也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走吧。”黑泽阵握住诸伏景光的手,对着虚空中说了句。
四周的白光逐渐刺眼,闭上眼缓过这一阵后再睁开,眼前就变回了现实。
“还有十分钟,下一波巡逻的会到这里。”卡塞尔慢悠悠地把硬盘从电脑上拔了下来,“会有人善后,直接走吧。”
“哦对了。”卡塞尔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把黑泽阵的手机丢了过去。手机带不进虚拟世界,就交给他保管,“贝尔摩德打你电话没打通,又给你发了邮件,她邀请你去洛杉矶看一场戏。”
黑泽阵兴致缺缺。要从马萨诸塞州飞到洛杉矶太浪费时间了,他还计划带景光去波士顿玩两天呢。
“她说要请你去杀一个人。”
不去。
但黑泽阵还是站起身,随意地问了句:“杀谁?”
卡塞尔回忆了一下邮件内容:“她说,杀莎朗·温亚德。”
诸伏景光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