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降谷零这话,诸伏景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否认道:“当然没有,zero怎么会这么想?”
他下意识揪了一下靠枕的流苏,想起组织里确实流传过传过一阵子关于‘他是琴酒的金丝雀’的离谱传闻,于是语气轻松地问“组织的八卦迭代到哪个版本了?”
他上回看到的论坛头条还是‘三个金毛一台戏’、‘新任苏格兰趁乱上位’的版本,也不知道在他记忆混乱的这几天谣言有没有更新。
这么想着,带着几分好奇,诸伏景光顺手拿过平板,笑着打开了组织论坛。滑动屏幕,目光从那些标题上略过,看着话题从‘求推荐!琴酒大人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到‘惊变!琴酒大人手腕疑似出现不明指痕!’,再到‘贝尔摩德大人的训狗小技巧’……
上面几条还算正常,但在看到后面几乎刷屏的‘琴酒大人申请审讯药剂究竟为何?’、‘苏格兰失踪数日,生死成迷!’之后,笑容逐渐消失。
最后,他盯着一条带着【HOT】标记的帖子,标题是分析得头头是道的‘破案了!审讯药剂一定是给苏格兰用的!’诸伏景光抖着手点开看了其中罗列出的证据1234,抽了抽嘴角,关掉了平板,暗下去的屏幕倒映出他无语的表情。
你们组织成员平时都没别的可聊了吗!八卦编的那么起劲,逻辑上居然还说得通,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吐槽的冲动。
降谷零耐心地等着,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诸伏景光沉默、抽气、顿住、最后叹气的声音,仿佛都能看到自家幼驯染无奈扶额的模样,心柔软下来,语气却仍然严肃:“琴酒申请审讯药剂是真的吧。”
“是。”听筒传来诸伏景光微微失真的声音,还有语气有些抱歉的回答,“抱歉zero,还不能告诉你原因。”
总不能告诉zero那是黑泽阵为了通过深度催眠的方式恢复他遗忘的记忆吧。诸伏景光摇摇头,决定把这件事瞒着降谷零。先不提他自己也对那段记忆一知半解,告诉降谷零也只会平添忧虑,就说被深度催眠这件事,听起来也不是很靠谱。
想了想,诸伏景光按住隐隐微微作痛的良心安慰说:“那药剂没有用在我身上。”
“我很担心你。”降谷零似乎察觉到诸伏景光语气的变化,反而变得更加担忧。
之前他们两个同在组织卧底的时候,虽然危险,但好歹还分成了一个行动小组,能时常碰面,确认对方的平安,彼此是对方黑暗中最坚实的后盾。现如今诸伏景光‘死’过一次,被组织的实验室用了说不清的手段复活又被琴酒带走,之后就一直待在琴酒身边。他们偶尔能见面,但更多的只是电话联系。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琴酒的存在,降谷零才更加无法放心。
降谷零的手指拂过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书,这些全都是琴酒那边明里暗里塞给他的组织情报,关于组织的某些行动、某些成员,最有价值的是组织某个基地的详细信息。他通过这些情报,指挥公安端掉了组织的几个小型基地,在公安的地位也往上升了几个级别。
“我不相信琴酒。”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他的一贯态度。
“Zero,”诸伏景光试图解释,声音温和,“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组织束缚,至少在想要毁灭组织这一点上,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这也是他查到的情报之一。降谷零沉默,琴酒被组织高层忌惮,被算计被审讯都是他亲眼所见,再加上他从那个废弃的实验室查到的信息,几乎可以确认琴酒加入组织并非自愿。
但这并不能证明琴酒也想毁灭组织……
鉴于从琴酒手中得到的情报迄今为止从未出错,并且确实给公安带来了不晓得收获,降谷零暂且认为琴酒在合作上没有恶意。
但是……如果得到这些情报的代价,是他的幼驯染付出了某种他所不知道的代价……降谷零沉痛地闭了闭眼,作为公安,肩负着守护更多国民安全的职业,他恐怕……还是会选择以大局为重。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愧疚和无力。
降谷零闭了闭眼,姑且把重点转移到这次的任务中来。
这次暗杀土门康辉的任务,因为涉及到参与众议院选举的关键性政治人物,背后牵扯复杂。为了方便公安暗中操作,黑泽阵点名要求让他也参与这次行动。
“我们之间的对话会被监控吗?”降谷零突然警惕地问道。
诸伏景光沉默一瞬,他和黑泽阵的手机都被对方装上了监听和定位,他也一直都有查看这些监控数据的权限,他们通过这种手段来让对方放心。
“我会删掉今天的通话记录。”诸伏景光轻声保证,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移到电脑面前,输入密钥打开监听,看着明显缺失了几段录音的记录皱起了眉。
前几天的录音为什么全都被删除了?
能够操作这个系统的除了他就只有黑泽阵,那么录音被删除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这里面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诸伏景光能想到的就只有催眠时的录音。
黑泽阵今天出门急,最后一次的录音还没来得及删……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下载了录音,并清除了记录。
听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咔哒声,降谷零问出那个他一直关心的问题:“还是不打算回公安吗?”
诸伏景光合上电脑叹了口气:“我现在的身份经不起推敲,‘诸伏景光’是已死之人,档案的调动说不准就会引起组织的注意,风险太大了。”
“即使不恢复身份,”降谷零说,“以协助人‘桑田诚’的身份为公安工作,等消灭组织以后再给你改一下档案。”
毕竟公安的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手段可以灵活。策反一个组织的人,让他成为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协助人,这本就是他们常用的策略之一。
在诸伏景光答应后,降谷零说:“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降谷零盘算着给诸伏景光制作档案需要的手续,结束了与诸伏景光的通话。
暗杀土门康辉的任务迫在眉睫,他需要尽快熟悉任务地点的周围环境。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正好能避开白天的耳目。降谷零没有一丝睡意,立刻决定前往任务预定的公园踩点。
夜色深沉,天空是厚厚的云层,公园里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降谷零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檐压低,从阴影中走过,将公园的出入口,狙击点位和撤离路线都记在心里。
就在他靠近公园中心一处视野开阔的喷泉广场时,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脚步瞬间顿住。
“波本。”不远处的黑暗中冷不丁地叫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