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降谷零浑身汗毛直立,身体瞬间绷紧,掏枪直指声音发出的方向。
黑暗中最先出现的是几对光点,莹莹闪烁,一闪一闪的发出诡异的绿光。随着降谷零缓步靠近,逐渐露出真容:原来是几只野猫。
再往前走两步,降谷零看清了坐在黑暗中长椅上的人。
“琴酒,”降谷零枪口稍稍偏移,仍未放松警惕,“你为什么在这里?”
被几只野猫包围的银发男人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凌晨时分,无人的公园,怎么想都是杀人抛尸的好时间好地点,琴酒你这个时间来踩点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个时间出现在任务地点也很容易让人怀疑的降谷零收了枪,又靠近了几步。野猫们弓着背对着他,从脊背到尾巴的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呼噜声。
“你是来踩点的还是来喂猫的?”降谷零挑眉,看到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小鱼干,给每只猫丢了一块。
警惕的猫咪们叼着小鱼干飞快跑走,黑泽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趴在腿上打盹的黑猫提溜起来在长椅上放好。
“顺便。”踩点途中被猫包围的男人站起身,习以为常地说。
降谷零嘴角一抽,莫名想到他打听到的,伏特加出任务的时候会随身携带小鱼干的传闻……难不成是给琴酒带的?
黑泽阵在前面走,倒也不意外降谷零会找到这里——伏特加起草的计划书虽然被他退回去重写,但是任务地点大致不会变化,正如他连夜过来踩点和布置,降谷零的目的应该和他相同。
深夜的公园温度比平时低一些,降谷零在树叶的簌簌声中默默地跟在黑泽阵身后,继续他的踩点工作,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刚才还以为你在命令那些野猫给你踩点。”
黑泽阵闻言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人是不是傻了。降谷零被这一眼看得一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听不懂猫说的话。”黑泽阵转过头,绕着亭子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亭子的结构。他说的不假,未开神智的野猫们的喵喵声在他耳朵里就是喵喵叫,只能勉强从它们的表现中看出来在喊‘饿’,这才去车里拿了还剩的小鱼干。
“这次的任务,”降谷零现在距离黑泽阵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语气平淡,“组织很重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你准备怎么搞砸这次任务?
“所以制定计划的是伏特加和基尔。”
降谷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时竟有些哑然。
明面上是琴酒为了锻炼伏特加和基尔的能力,把指挥权分了部分出去,但是又亲自过来踩点,方便在任务‘出岔子’的时候兜底。
实际上,这次任务在琴酒放水和公安插手的情况下必会失败,到时候作为负责人的琴酒大可以说这次任务的指挥不是他,让伏特加和基尔承担主要责任。
作为行动组负责人的琴酒可能会被小惩大诫,但是影响不大。而伏特加和基尔任务失败的惩罚,还不是琴酒说了算。
那这样的话,刚才和景光商量的事……
“有什么问题?”黑泽阵察觉到降谷零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扫了他一眼。
降谷零轻咳一声,“不,没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黑泽阵很熟练地翻译,这些神秘主义者说的话都得反着听。但他对降谷零隐瞒的事情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计划,随便他怎么想,怎么做。
“土门康辉最后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没有差别。”降谷零抬眼直视黑泽阵,后者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保下他的命,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话间,黑泽阵已经到了停车场,这里只停了一辆漆黑的保时捷。发动机发出轰鸣,在离开杯户公园前,黑泽阵意有所指地对面色晦暗不明的降谷零说:“假如你们能劝说他放弃选举,说不定任务会直接取消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组织最终目的是阻止土门康辉进行选举。降谷零了然,抬手一个电话打给风见裕也,加快脚步离开了公园。
“是我,风见……”
当天下午,组织的会议室。
黑泽阵大步向前走,目光掠过走廊两边的血迹,脚步未停,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他扫了一眼坐在不同角落的众人,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对伏特加点了点头,“开始吧。”
伏特加也很习惯他家大哥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也不浪费时间,推了推墨镜翻开计划书第一页。
虽然计划还有漏洞,但是比第一版好多了。黑泽阵翻着看了几眼,暗自点评道。
就在伏特加大致的把任务布置下去,试探性看向黑泽阵的时候,本应无人打扰的会议突然被人打断。
“看来是我来晚了?”有人意思意思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推门而入。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新任苏格兰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一点也不见外的走到黑泽阵面前,把同样一份计划书拍在桌上。
“组织向来优胜劣汰,强者为尊,”苏格兰双手撑在桌上,阴影中蓝盈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男人,慢悠悠说道,“我觉得伏特加的计划不够好,不如看看我的计划。”
在一片死寂中,苏格兰只看着银发男人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我想要当这次行动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