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听她语气似乎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关纤云颤巍巍伸手,想起那大雁的惨烈死状,又发怵,“你来的路上有没有掀开看?”
“怎么,你害怕?”
关锦月强撑镇定,见关纤云缩着脖子点头,便咬牙道:
“我来。”
掀开帘子,雁头正对二人,尖喙张开似是有话想讲。
关纤云往长姐身后缩,“雁儿雁儿你安心去吧,我一定帮你报仇雪恨。”
关锦月与野雁对视片刻,逐渐冷静下来,朝她道:“拿刀来。”
“哦哦。”关纤云忙起身,翻出个砍柴刀递给她。
关锦月二话不说,提刀对着雁肚剖开,“哪儿呢,你快找找。”
关纤云壮起胆子翻那流了满地的肠子,“阿姐,我,我要吐了……”
“不行,找到再吐。”
手忽的碰到一个硬冷东西,她如释重负,忙抓起那东西在月光下细细辨认——
狼牙约有小拇指长,皎白温润,一侧还刻了一串符文。
“阿姐你来看!这字你认识吗?”
关纤云将狼牙放在掌心,关锦月探头看去,“不认识,不是大魏文字。”
二人犯了难,思索间,关纤云又问:
“那个把你丢进井里的人,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没?”
“我想想,”关锦月皱起眉,“当时太暗了,只记得她长得有点凶,跟个豹子似的。”
关纤云心里有了数,“那就是沈家小女,错不了。”
“对了!”她猛拍脑袋,“她的眼睛是金褐色的,我印象很深,因为跟……”
“跟什么?”
“跟,跟,”关锦月倒吸一口冷气,道:
“跟楚薇的瞳色极为相似。”
关纤云双目瞪大,仔细回想寿宴那日许楚薇的所作所为,这才咂出几分不对劲。
她道:“难道这件事跟楚薇有关系……?可是,她分明不认识沈朝雪啊。”
关锦月道:“若真不认识,她为何敢出言不逊,三番五次地挑衅,还故意让你知道箭是傅元的?”
是了,许楚薇跋扈飞扬,可绝不是这般不分事理,不看眼色的人。
关纤云心中一阵刺痛,道:“我待楚薇当亲妹妹,她为何要伙同旁人害我?”
关锦月思索道:“我想,她是想借你的手害傅元,不过没想到你不上套就是了。”
她捂住眼睛,回想起记忆中圆脸娇横的女娘,在她最落魄时分送她满车临安昂贵布料,叽叽喳喳喊她姐姐——
“阿姐,我该怎么办……”
关锦月攥住她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这也只是猜测,”她轻拍关纤云肩膀,“明日你拿着这个狼牙去找摄政王殿下,他应该会读上面的字。”
关纤云被她提醒,思绪豁然开朗,忙道:“我知道了。傅元先前把我送回来时,叫我防着身边人。我那时还以为他不放心你,如今想来,他说的大抵就是楚薇了。”
“当真?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我,我不清楚其他的事了。”关纤云摇头,有些委屈道:“他信不过我。”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关锦月恨铁不成钢道:“各退一步就那么难?”
关纤云苦笑,攥紧手中狼牙,硌得眼睛酸涩。
“难,难如登天。”
*
翌日清晨,临安又放雨。
关纤云早起梳洗过,往摄政王府上赶去监工。却见朱红宅门紧闭,百里正在阶下备马,见了她,仿若见了救兵。
“小娘子,你来了就好办了!”
她一怔,道:“怎么了,你家公子呢?”
“殿下老毛病又犯了,哎,我们说了没用,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毛病?”她心下发急,“不对啊,他现在每逢雨天还会发热不成?”
百里连连摇头。拾阶入院,花木冷清,昨夜下的雨还积在石板缝里未待清理。
她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径直冲向厢房,推门见红烛暖光下,锦衾里一座小山高的隆起,傅元闷着脸瞥她一眼,嘟囔道:
“来这么早,比我还勤快。”
“殿下哪里不适,我去叫郎中。”
“不必去。”
她坐到榻边,手指隔着被子戳他的脸,忍不住笑。
“之前宜州日日下雨,也没见你再发热,难不成是临安风水不好?”
傅元把头埋得更深,“别戳……”手却伸出被子攥她的指尖。
关纤云心里酸酸的,道:“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大好听,但殿下生病的模样,其实最像我夫君。”
他皱眉,闷声道:“你究竟有几个夫君?”
“当然只有一个。”她笑道:“那位生病的时候爱吃酸杏脯,殿下要不要也试试?”
傅元亦失笑,却摇头,“还有公务,处理完再说吧……”
说着坐起身,手却是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关纤云迟疑道:
“百里在备马,殿下是要入宫?”
傅元微怔,继而松开手。
“不是,是要去旧居。”
“傅府?”
他看她一眼,“我们的旧居。”
关纤云心跳漏了一拍,挠挠头,凑近他道:“去那儿做什么?”
傅元却冷笑,“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她歪头,“你说。”
“你在院子里种的合莲花,是干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