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连眼皮都没完全掀开,只是懒洋洋地从缝隙里瞥了他们一眼,声音轻慢地说:“洛府?证据呢?这年头,拐子可多,手段也花,别是看我家徒儿长得俊,想拐了去卖吧?”
张顺嘴角抽了抽,心里对这老道士的话有些不满,但面上不显露。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老爷的亲笔信和代表洛府身份的凭证,递上:“道长说笑了,书信和身份凭证都有,请过目。”
老道士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接过信件和凭证,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一番,这才把东西递回去,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嗓子:“星河——有人找,是你那当官的老子派人来接你了。”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后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抱着只通体乌黑的猫儿,转了出来。
刹那间,张顺和刘财都觉得眼前一亮。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宽宽松松,更衬得他身形纤细。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住。
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的仙童,眉眼如远山,鼻梁挺翘,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既纯净又添了几分风情。
他抱着那只慵懒的黑猫站在那,身后是古朴的道观背景,竟有一种超脱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刘财心里暗道:“乖乖,这模样是真俊啊。和大人有些像,难怪大人当年能勾搭上夫人,成了伯府的乘龙快婿。”
少年,也就是洛星河,目光在张顺和刘财身上扫过,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审视一闪而过。
他几步走到老道士身边,特别欢快地说:“师父!我说准了吧!我今早掐指一算,我的好日子来啦!”
他这一开口,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在刘财和张顺感觉里,有种大煞风景的感觉。
刘财轻蔑地想:“长得再好又怎么样?山野道观里长大的,没见识没规矩,空有一张脸罢了。”
他目光更加肆意地在洛星河身上扫视,有些猥琐地想:“这副皮相,沈家肯定是满意……”
洛星河掩下眼中的暗芒,似乎没注意到刘财那不加掩饰的打量,他兴冲冲地跑回自己住的屋子,没一会儿就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包袱出来了。
老道士白了他一眼:“臭小子急什么?去给祖师爷上柱香。就这么走了,也不怕祖师爷去梦里揍你。”
“嘿嘿,差点忘了。”洛星河走到正殿,对着那祖师爷的神像,规规矩矩地上了三炷香,嘴里还念念有词:“祖师爷保佑,弟子洛星河今日就要下山去享受荣华富贵啦!等弟子发达了,一定给您重塑金身,给咱们玄元观翻修得比神都的皇宫还气派!”
老道士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笑骂道:“快滚蛋吧,少在这吹牛糊弄祖师爷!”
洛星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走到老道士面前,难得正经地行了个大礼:“师父,徒儿走了,您老人家保重身体。以后徒儿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忘不了您!”
老道士摆摆手,转过身去,似乎不想看他:“走吧走吧,我等着你孝敬我。”
洛星河也不拖泥带水,背着他的包袱抱着猫,对张顺和刘财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眉眼弯弯道:“两位,咱们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哼着不成调的山歌,脚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背影都透着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