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里没有走远,她缩着身体躲在墙角,以防降谷零看到她。
而降谷零就傻站在那,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树里看得又气又心疼,心里堵得慌,好在降谷零没过多久就自己离开了。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个方向应该是回警察学校了。
“混蛋!超级大混蛋!气死我了!!”
说着脚下不停地踢着墙根泄愤,想象着是在踢降谷零一样。她怕动静太大会吸引他的注意,根本不敢用力,这下更加憋屈了。
起初树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降谷零劈腿了,劈腿对象甚至可能是某个警界高层的女儿,不然他怎么说自己会是阻碍。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否定了这种猜测,降谷零不会是那样的人。
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上演,树里反复复盘最近和降谷零见面时的情景,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想到最后,树里不确定起来,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不对!
树里摇摇头,现在像她这样体贴的女朋友不多了,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
她眯起眼睛,那就是警察学校那边的问题了。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解决不了那就直接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好了。
想到这里,树里眼神阴郁,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与其在这胡乱猜测,不如亲自去查证。
*
当天晚上,树里来到警察学校东南角。
之前还为了能和降谷零经常见面,专门策划了几条进入警察学校的路线,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用上了。
她看着眼前一人半高的围墙,后退几步,开始助跑。左脚蹬地身体向上跃起,同时双手抓住墙头,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的落地。
“呼——”
树里拍拍手心,环顾四周。警察学校管理严格,这个点除了巡逻人员,不会有其他人员在外闲逛。
树里根据记忆中的平面图向宿舍走去,她隐在黑暗中躲过一波一波巡逻人员。
降谷零应该会原谅她夜闯警察学校吧,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被男朋友无缘无故分手的可怜人,她这么做也只是想搞清楚原因而已啊。
所有阻碍他们的人和事都不该存在,就算降谷零不告诉她也没关系,她会以自己的方式知道的。这些阻碍,她都会去一一解决,树里边走边想。
“唔,到了。”
树里看着门上贴的标签,鬼冢班降谷零。
树里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掏出口袋里的铁丝,将幽蓝色的咒力附在上面,铁丝如同有了生命在锁芯内探索着。
“哒。”锁开了。
树里转动门把手,推门轻轻走进去。
一眼望到头的房间,右手边是衣柜和书桌,熨烫挺直的制服挂在上面。
再向里面是张靠墙的单人床,窗户没关,窗帘随着风轻轻飘荡。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人,屋外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真可恶啊!
居然还能睡得着,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意嘛。
树里越想越愤懑,降谷零要感谢现在时机不对,不然她绝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今天算你走运。”树里低喃着。
好久不用,树里以为自己会生疏,但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没有刻意引导,咒力已经先一步覆盖在眼球上。
她的视野开始逐渐失焦,包含那些色彩也一一褪去,只能看到缠绕在降谷零身上的一缕白丝。
树里凝视着降谷零,轻轻触碰那白丝。一瞬间,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在自己的眼中,就像看一场倍速前进的无声电影。
她看到了他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到成绩优异的少年,再到现在;同时也看到了他被排挤的童年,看到了他的反抗,那位医生......以及小泽浩太郎。
“原来是这样......”树里轻声说。
大脑疯狂警报,理智告诉她应该现在停下,不可以再向后看。可是,他不一样。她看着眼前的人逐渐与片段中的他重合,她想知道未来的他过得幸福吗?
这种渴望让她忽视了心底的警告声。
树里深吸口气,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决心,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她义无反顾的向后看。
越看她的表情越凝固,最终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警察的死亡率就是和咒术师比耶不逞多让,还是单单就降谷零的运气差?
树里收回手,她突然有点后悔今晚为什么要来。本来这件事只关乎她和降谷零,现在牵扯到了其他人,性质从根本上发生变化了。
她看了眼降谷零,脸色难看地退出他的房间。
“所以说我讨厌这个能力。”她靠着墙盯着走廊深处,像尊雕塑一样,距离六点还剩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