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下一场演出在三周后,这段时间她终于有时间能够短暂地放松一下了。
陆扶里也总是爱和林羡一起腻歪在家里,林羡做锻炼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偶尔被林羡逼迫着和她一起,也会油嘴滑舌地半路跑掉,过了一会后又重新摊回沙发上看着林羡。
一直到圣罗杯开场那天,林羡和陆扶里才久违地又一起出了门。
他们坐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边角,陆扶里悄悄把林羡的手拢进掌心,下意识地捏着她的指骨。
“你干嘛,正经点!”
“他们看不见的,我们这个角落乌漆嘛黑的。”
“那也不行!你好好看比赛!”林羡佯装生气地抽手,指尖却被他更快地扣住。
忽然,场馆上方大灯的一束光照到了她们身上,两个人的身影明晃晃地被投在大屏幕上。
林羡的耳尖倏地红了,赶紧把手抽出来,朝大家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哪位导播控制的投屏,镜头好不容易切走之后,晃了一圈又回到了林羡她们身上。
这一次连陆扶里都变得老实了,两只手也不再去抓着林羡,身体也坐得板直,一脸笑容地朝大家打着招呼。
开幕式之后就是女单短节目。
刘一一是第七个出场的,在她之前已经有一位E国选手的短节目上了70分,也是一位夺冠的大热门选手,曾经常常与刘一一在颁奖台上相遇。
这是刘一一从医院出来后登上的第一个比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音乐响起,刘一一足尖稳稳点在冰面上,随着节拍舒展手臂,流畅地滑出第一道弧线。
林羡看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身体微微前倾。
开场的三周后外点冰跳干净落冰,刃压得漂亮。刘一一也被这个细小成功鼓舞了,从步伐到跳跃,越来越流畅。
林羡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得不行,右手紧紧掐着陆扶里的手掌。
太棒了,完美结束。
刘一一的整套节目行云流水,难度连接流畅,最后定住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虽然短节目只有短短两分半,但刘一一每次结束的时候都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歌曲结束,场馆的灯光重新亮起,冰面上起舞的梦短暂落幕,她也重新回到了现实当中。
休息室里,刘一一被教练陪伴着,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要出分了。”刘一一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水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有一瞬间的走什么。
“70.25!暂居第二!”屏幕上的数字瞬间照亮了刘一一泛白的脸颊。
她喉头一哽,眼眶发热,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教练。
离第一名就差了1.25分,努力追追,她还有希望在领奖台上唱国歌。
她自由滑的难度是够的,但是最近的体能训练没从前那么严苛,到底能不能有体力坚持把计划的高难度跳跃全部做完,她也不知道,只希望能拼一把。
女单短节目结束之后,是男单短节目。
林羡拉着陆扶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刘一一短节目的细节。
陆扶里笑着看着激动得不行得林羡,拍了拍她,说自己要先出去一趟。
“还有三分钟就开始了,你干嘛去?”
“白浩川喊我,可能和许弋衡有关吧,我先去,回来再和你说。”
“好”林羡朝里收了收腿,给陆扶里让出一条道。
林羡本想着陆扶里也就去个三五分钟,哪成想一直到了男单短节目快结束才回来。
许弋衡是男单短节目的倒数第二个,音乐响起时,陆扶里才弯着腰悄摸摸地挤进座位。
“怎么去了那么久。”林羡侧耳问道。
“许弋衡这小子想不开,白浩川硬拉着我去开导他。他就非要钻这个牛角尖,李春生那个事我都说了在我这里已经算过去了,他还是在想着是不是对不起我。”
林羡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陆扶里的肩膀。
陆扶里看着冰面,有些愣神。
“其实我没怪他,最初知道的时候也怨过,想为什么我努力拼来的需要主动给他做嫁衣。但后来也就淡了,该拿的奖我也拿过了,该走的路我也走到了。况且,这也不是许弋衡逼着我让我退赛的,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冰面上,许弋衡的音乐已经渐渐转弱到了尾声。他最后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落地,稳稳站住,双手缓缓抬起向观众致意。
掌声如潮水般涌去,陆扶里也跟着大家一起鼓着掌。
“白浩川跟我说,他觉得许弋衡有点像我。”
林羡在掌声中侧身问道“像你?有吗?许弋衡感觉都没有脾气的,和你一样吗?”
陆扶里贴近林羡小声地说“白浩川说他在冰场上的劲儿很像我。”
林羡听到这话心口一跳,好像还真像。尤其是刚才许弋衡燕式巡场的时候,和陆扶里的感觉真的很像。那种沉静中裹着睥睨全场的眼神,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不可逼视。
林羡曾经觉得陆扶里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冰场气场,如今细想,在许弋衡身上同样也有这种感觉。
只不过平时许弋衡内敛的情绪,让她们大多都忽略了他在冰场上的锋芒。
当天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两人裹着夜风走出场馆,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