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许栈卡在中午人少时候回学校,来之前他给自己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心理疏导,当坐在班里的那一刻却还是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同学们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惊讶的?同情的?还是鄙夷的?
出了班级,其他班的目击者又会怎么看他?那日他校门口和郭小梅撕成那样,虽然熟悉的人知道他和郭小梅之间的仇怨,但是在陌生人眼里,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孩子在骂他的长辈。
流言蜚语一旦扩散就像核辐射泄露般极具毁灭性,堵得住一张嘴两张嘴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谁又能想到许栈被强加上什么滔天罪行。
他好害怕,怕哪一天他真的要被逼到退学。
许栈不自在地坐在位子上,下意识攥紧拳头,呼吸有些不稳定。
趁着班里没人陶衍就在许栈边上的位子稍作休息,他见许栈紧张便拍拍许栈肩膀:“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乱说什么。”
“你?”许栈挑了下眉打量他一番,“你不走了啊?”
陶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走啊,我的意思是谁乱说什么了你可以告诉我,放学我门口等他。”
许栈脑海里闪过陶衍受伤地样子,说不心疼有点假。
他指着陶衍头上的伤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打架搞得浑身是伤就别回家了,你看看你这脑袋留疤了怎么办?幸亏打的不重,万一打在太阳穴上或者直接开瓢你让我和我妈怎么跟晴姨交代?到那时候你见到晴姨晴姨不得心疼死。”
身处他乡还有个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要是这个小玩意能在他耳边念叨一辈子就好了,如果是那样再重的伤也不会疼了。
“小伤,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陶衍抓住许栈的手握在手掌里欣喜地说,许栈的手掌细瘦像握了一把骨头似的。
陶衍把许栈的手全部包裹住,温热的掌心向许栈冰凉的手进行热传递,热量如同一股源源不断的电流沿着骨头一路爬进许栈的心脏和大脑中,麻酥酥的。
许栈不自在地抽回手在陶衍手背上拍了一巴掌,掩盖自己的羞涩。他叹了口气,问:“你回京城之后准备干嘛?”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陶衍半握拳头指尖和手掌轻轻摩擦,细细感受许栈留有的触感和温度。
既然没有事做为什么要走,现在住在这不也挺好吗?
陶衍离开这件事总会在某一时刻发生,时间近在咫尺,许栈实在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他想试着挽留,不管有没有用总之不想留下遗憾。
“你要是实在没有事干可以不走的,”许栈说,“你留下来我请你当家教,而且我还挺喜欢……”
许栈想说“挺喜欢你的”但是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脸一红没说出口。
虽然他本意不是表白的那个“喜欢”但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许栈:“喜欢吃你做的饭。”
陶衍戏谑地看着许栈:“是吗?那要不……我再待两天?”
许栈心里叫了声好,接着说道:“就这么定了。”
不想我走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陶衍心里美得很。
“行了,我得走了,“陶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下午来找你。”
下午?
许栈看看时间午休时间是快结束了,他不舍地应了声:“哦。”
陶衍要走许栈忽然急切地叫住他:“陶衍!”
“嗯?”
“那个,你要走也得我亲自送你知道了吗?别偷偷离开,放学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不然回家又是冰冷冷的。
现在的他怕极了离别。
陶衍摸了摸许栈的头:“放心吧,我今天不走,都说了下午来找你。”
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许栈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嗯,那拜拜。”
“下午见。”
陶衍走出教室假装悠闲地扭头看了眼许栈,见许栈一直看着窗外便趁机溜上楼。
迟迟不见陶衍的身影,许栈有些担心:人呢?该不会一楼也能走丢?
这时,午休结束预备铃打响,许栈假装很忙地收拾桌子,余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门口,暗中观察第一个见到他的同学什么反应。
同学还没等到却从一摞试卷中翻到了一张成绩单,标题“高三八月份月考成绩单”
许栈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预估分数没有多大出入,与上次考试相比排名上升了一位。
生活无处不添堵。
许栈把成绩单对折对折再对折塞到试卷的最下面,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靠近教室门口,脚步频率很快,听起来这人很着急。
“哎?许栈,你终于回来了!”男孩儿在见到许栈的那一刻朦胧的睡眼瞬间睁得老大,惊喜地绕到许栈座位这一边。
“啊,你起这么早?”许栈有些意外,就好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男孩儿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许栈手臂上的石膏,回答道:“别提了,本来我打算下楼取个钱再回去睡十分钟的结果遇见你班主任了,她让我去备用教室搬套桌椅回来,咱们班要来转学生了。”
“转学生?”这个时间怎么会有转学生?许栈想不通,“男的女的?”
“男的。”
“高三了转学,这哥们儿怕不是有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