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看看,这昆仑的剑法跟我本门的招式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厉害。”
黎姳的目光渐渐落到陈晏手中的剑,锻造精巧,剑脊笔直如尺,剑柄处挂着两个骰子,听袁满说骰子由千年神木所造。在她看来,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个精巧的法宝,与纥骨颜的沉渊剑大不相同。
还听说由于陈晏衷博戏,当时在选自己的宝器时选的是那两个骰子,后面法善真人一气之下给了陈晏一把剑作为他日后的本命法器,并取名为“无妄”,就如剑名而言,他师父的期望也很明显了,让他少一些妄念。
陈晏虽然爱好博戏却不痴迷,也不生杂念,所以这柄需由心志坚定且身具正气者驱动的宝剑,才能在挥动的时候发出熠熠生辉的金光。
袁满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插话:“喂,黎姐才学了一早上,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
“可以,”黎姳却干脆地打断,手腕一转,木剑斜指地面,“来吧。”
两人很快交上手。木剑与树枝相击,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黎姳招式尚显生涩,但步法灵活,几次险险避开陈晏的进攻。然而就在一次急促的变招间,她下意识用出了一式诡谲的身法,那是魔门的功夫。
她立刻察觉,硬生生收势。
就在这瞬间的停滞,陈晏手中的树枝已疾扫而至,“啪”地一声,重重打在她的手背上。
黎姳吃痛,闷哼一声,木剑脱手落地。
一旁观战的三人立马跑过去查看伤势,“黎姐!”
韶音关切地拉住她的手腕:“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关书珏扭头就瞪陈晏:“喂!你来真的啊?就不能让让她吗?”
陈晏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想到她突然往那边躲。”
韶音想带黎姳去上药,却被她轻轻推开。“没事,小伤。”她甩了甩火辣辣的手背,上面一道红痕清晰可见。
陈晏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呃,你没……”
“没事。”黎姳打断他,弯腰捡起木剑。她抬眼看向陈晏,眼神平静却执拗,“下次再打。”
大家一愣:“还打?”
“等我什么时候能打过你,再打。”黎姳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痕,“这一下,我记着了,到时候还你。”
……
傍晚,黎姳独自在河边洗手,冰凉的河水缓解了手背的灼痛。
纥骨颜不知何时也来到河边,目光掠过她手背上那道刺目的红痕,微微一凝。
他知道黎姳修炼元力是因为想压制体内的煞气,同时纥骨颜也愿意教她,因为在修炼元力时,能洗净体内污浊的东西。所以他觉得让一个魔修修元力是好事,等同于金盆洗手,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不知一个魔修为何要执意压制煞气,因为对于魔修而言,煞气越多越好,这意味着可以越来越强,哪怕是意识被蚕食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是魔道,为了变强甚至可以自毁。
所以纥骨颜不太明白黎姳的做法,这并不像一个魔修干的事。
“就学了一上午,”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便妄想与陈晏比试。你以为自己很有天赋?”
黎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谦虚:“对啊,我就是很有天赋。”
纥骨颜轻哼一声:“那你怎么没躲开他最后那一剑?”
“我——”黎姳还想反驳,却被他打断。
“看好了。”纥骨颜抽出未出鞘的沉渊剑,手腕一抖,在她面前清晰而缓慢地演示起来。剑势流转,精准而简洁,恰好破解了陈晏方才那一击。
演示完毕,剑势收停。黎姳目不转睛,随即拿起木剑,依样画瓢,竟分毫不差地复刻了出来。
纥骨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微微颔首:“看一遍就会,确实有天赋。”他话锋一转,“但我说的天赋,不止是剑招。真正的入门基础,是看你能否操纵体内元力。”
黎姳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些,语气带上了点刻意的讨好“诶——呃师父。”
“我看你们剑修都很会御剑,我也想试试。”
“现在还不行。”纥骨颜拒绝得干脆。但沉默一瞬,他看着对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妥协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体验一下。”
他踏上沉渊剑,朝她伸出手。
黎姳迟疑地将手放入他掌心。纥骨颜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了身前,剑身微沉,稳稳升空。
风骤然掠过耳畔,脚下林木飞速后退。
睁大眼睛,感受着有些时间没见的视野,纥骨颜站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却仍能感受到她发顶的柔软偶尔蹭过下颌,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
她身上没有脂粉香气,只有一种清冽干净的花香和糖果香,隐隐约约地萦绕过来,他抓住对方胳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这剑这么听你话。”黎姳迎着风,声音带着兴奋,故意说:“话那么多,还不是又被我踩在脚下。”
话音刚落,脚下的沉渊剑猛地嗡鸣震颤,剧烈晃动起来,表达着强烈不满!
两人身形顿时不稳,纥骨颜反应极快,一把揽住黎姳的腰将她牢牢按回身前稳住。
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她腰侧的纤细和温度,他的手臂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很快松开,仿佛只是为了避免她摔下去。
“……作为剑修,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定了定神,继续道,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等哪一日,你手中的剑成为了你的意识,那才算合格。”
黎姳: “我知道,心剑嘛,我听别人说,每个剑修都在自己心中修了一把剑,这把剑可以杀人于无形。”
纥骨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剑修手中的剑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