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们家卖的也不是烧饼。”
火工男子眼神骤然狠厉:“你诈我!”
话音未落,墙角暗处飞来一柄飞镖。待陈言尔与郁净回过神,火工男子已被人携走。
“竟还有同伙。”
“郁兄莫慌,我方才递过去的帕子上撒了追踪香,十里内香不断,便可寻得。”
此时,李掌柜匆匆赶来:“少东家,不好了!”
“何事?”
“封城了!”
郁净闻言,拍了拍陈言尔肩膀:“你先料理客栈事务,我去追那两个小鬼。”
陈言尔欲再叮嘱,却见郁净已拾起长剑,纵身跃向城门方向。
南门内,人流如潮。城堞之下,一片失序之乱。
厚重的城门前,人潮似被狂风卷动的浊浪,一层叠一层地往前涌。
有人被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伸出手试图抓住生的希望,却徒劳地抓着空气;有人高举着包袱,如握住救命浮木,却被身后的人狠狠拉下,包袱里的物品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哭号、咒骂、叹息搅成一团,夜气里漫着汗臭、血腥与尘土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一口滚烫的沙,灼烧着每个人的咽喉、肺腑。
此刻,所有人的眼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出去。
逃到这扇门的另一边去,哪怕那边是未知的深渊。
这扇城门,像一道横亘在生死之间的闸门,被无数双手拍打着、摇晃着,仿佛只要跨过去,就能躲开身后那即将来临的死亡。
柳护卫赶至南门时,守城的卫兵们举着盾牌排成一道单薄的人墙,却被这股疯狂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
“柳哥,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守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熙夫人下令封城,就剩南门还没关上了。快,把城门关上。”柳护卫压着嘈杂的人声说道。
“人太多了,城门关不了啊。”另一名守卫指着攒动的人头,无奈叹道。
柳护卫当机立断道:“我下去,从外面顶住城门,你们在里面分两拨人,分别把人群往两侧赶。”
“柳哥,这太危险了。”
“别废话,听柳哥的。”
柳护卫翻身跃下城墙,双手死死抵住厚重的城门,对着城门内的守卫嘶吼道:“快!我撑不了多久!”
守卫们如梦初醒,立刻分成两队,用盾牌和刀鞘将汹涌的人流往两侧城墙压制。
“刚刚有人跃过城墙了。”有人指着城墙上的黑影喊道。
“别管出去的人,当务之急先把城门给关上。”柳护卫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
“快!我要顶不住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终于,在一片混乱的推搡与呵斥中,两扇沉重的城门向内合拢,门栓一声落锁,将所有的喧嚣与绝望都关在了夜色。
“柳哥,城门关上了!”
“柳哥,可以回来了。”
“柳哥人呢?”
“柳哥……”
郁净提剑追出城门,方才那飞镖携人而去的方向,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循着那缕淡香,直往城外荒林而去。
行至半途,忽见林中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郁净形如惊鸿般掠上老树虬枝,隐于浓叶之后,屏息凝神。
夜风卷着草木腥气擦过耳畔,他抬眼望去,两道黑影在林间山道疾行,与那火光下的队伍会合。
郁净慢慢起身,立于老树之上。他向远处张望,乌甲岭山道上,遍地皆是甲胄之兵,士兵手中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宛若一条赤金游龙,自天际尽头蜿蜒而来。
从更南边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叶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