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予湫的脸，心里想着，这是，天上的神仙吗？

予湫发现沈季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很陌生，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沈季不记得自己。

勉强维持着情绪，他向沈季伸出一只手，温柔的说道，“起来吧，已经没事了”。

身边的废墟之地和满地的尘土飞扬丝毫影响不到予湫，沈季这时才看清，他一尘不染的站在那里，就足以抵过沈季半生看过的所有风景。

“你是……”

沈季起身后呆呆的愣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忘了道谢，他连忙补一句，“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沈季，四季的季”。

予湫心里犹如滑过一颗明星，眼里多了些明朗，忘记自己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是他，这就足够了，这一次，换我来爱你。

“不必谢”

“还未请教兄台名字”

他回望沈季，沈季被盯得不知所措，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予湫”

这么久了还是没变，予湫心里感叹道。

许是觉得两人的氛围太尴尬，沈季找些话题随便跟予湫聊，比如为什么予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比如为何落月城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予湫只是静静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沈季的声音了，他贪念此刻和沈季独处的时光。

落月城显然不是久待之地，予湫摸清沈季这一世的身份后就提议换一处地方，沈季点点头，跟着予湫一起寻了处偏僻安静的小院。

小院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门也是破的，予湫心思不在院里他在细细回忆刚刚的话。

按沈季说的，他是进京赶考路上遇到魔族袭击，逃到落月城中，现在各地都有魔军，别说赶考，能保全性命就不错了。

天界应该已经派人下来平乱了，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如果陆璃在的话不出三月就能搞定。

可惜陆璃还在湖裳山闭关，只能派一些小将下凡。

魔族这次不过是虚张声势，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撤退，新任魔君真正的意图是向天界挑衅。

不敢去天界，又想向天界挑衅，只能找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凡人，这一招还真是阴险。

但看透一切的予湫并不关心这些。

他现在只关心面前这个看起来傻傻的书生。

果然，沈季不出意外的问出了那句话

“予湫是神仙吗？”

“傻问题”，予湫心里想的和说出口天差地别，“是，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湫”。

“竟然直接承认了”，沈季内心波澜不惊，说出的话里却满是惊叹。

予湫问他后面有什么打算时

他表现出一副不知何去何从模样。

许是看出他的情绪，予湫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沈季，你愿意跟着我吗？”

随后又后悔的改口，“我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院子里生活，我会护着你的”。

他内心挣扎着，不应该这么心急的，沈季现在不认识他，怎么会愿意跟着他走，现在肯定被自己吓到了。

予湫自暴自弃般的转身不再看沈季，“不愿意也可以，你想去哪里都行，我在你身上下了护身咒，不管是谁都伤不了你”，说罢，抬脚便要离开。

感觉到手被拉住，予湫不由自主的回头，却见沈季笑得满怀，悦耳的声音响起，“愿与湫随行”。

“这万年不变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每次都要急死人了才说”，予湫在心里埋怨道。

朗朗乾坤，予湫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拐走了一个白面书生。

但一想到天界不是那么好进的，予湫打算陪着沈季在人间呆一段时间。

他想着每天给沈季渡一层仙气，等到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去历雷劫。

历完雷劫就可以飞升去天界，在人间的日子还可以培养他和沈季的感情，两全其美。

两人于是就地住下，有予湫在，院子摇身一变成了尽雅宫的缩小版，对此，沈季惊叹不已。

予湫摆摆手说不算什么，自己除了仙术，其他的一概不知，生活方面上还是得靠沈季里里外外的打理。

魔族之人果然不出所料的撤离，落月城重建后虽然没了以前的繁华，但是也因为人口的流动变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城镇。

幸好沈季还是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会。

在小院的日子里，白天沈季上山打猎种粮食，靠着卖东西维持日常开销，不远处还有一处人家，算得上是邻居。

有时候沈季多做了一些吃的也会给他们分一点，平时他们也会回礼，关系也就慢慢熟络起来，那家人的小女儿还会来沈季和予湫的院子里串门，予湫对小孩子很友善，还会私下给女孩买糖。

临近夏日，天气渐渐炎热。

沈季照常去打猎，予湫在院子里闲得没事干，恰好小妍来串门，提议去河里抓鱼。

但予湫不会抓鱼，他怕小妍一个人出事，也就跟着去了。

沈季回来时已是接近傍晚，发现小院里没人，他屏息凝神寻找予湫的气息，不一会就发现人在河边。

循着气息找去，小妍和予湫正在水里弯腰抓鱼，他默不作声的在树边靠着，予湫竟也没发现。

予湫正低头观察鱼游动的方向，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间，鱼游到脚边时，予湫快速下手，结果不仅没抓到鱼，还打湿了上衣。

一旁的小妍却哈哈一笑，说道：“湫哥哥我抓到了”。

“小妍真厉害”，予湫也跟着笑起来，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妍。

两人上了岸，予湫一路把小妍护送回家才自己回小院。

院门开着，沈季坐在饭桌前等着他，桌上早就备好饭菜，予湫打湿了衣服，沈季让他先换一套衣服再来吃饭。

等予湫回房换衣服去了沈季才挪开停留在他身上目光，刚才在河边，予湫好看的脸庞正笑得明媚，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胸膛，水顺着身体的曲线滴落，这一场景直接让沈季呼吸一窒，他快步回了小院，走远了才发现耳朵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

予湫换好衣服后两人就在小院吃饭。

沈季问予湫今天去了哪里，予湫如实回答，吃完饭两人在院里乘凉，沈季忍不住开口

“湫下次出门的时候可以提前跟我说去哪里了吗？”

他又补上一句，“找不到湫我会着急”。

予湫不疑有他，点点头答应道，“好，我会的”。

“湫若是想吃鱼，明天我带湫去抓”。

“带上小妍吧，我看她挺喜欢抓鱼的，今天只抓了一条都傻乐好久”。

“湫就这么喜欢小妍吗？去哪里都要带上她”。

说完委屈的看着予湫，让予湫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可我只想跟湫一起，大不了我们多抓几条送给他们”。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予湫听出他的意思，“那就听你的”。

沈季这才满意，夜里起风，两人就早早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