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您的体温过高,心跳,血压超出标准,已为您调整新的治疗方案。”
“估计用时十八个小时。”
治疗仓电子音声响起。
黎淮调出透明模板,单独调了几个值之后,看了一眼林铀,又加了一项深度睡眠。
修复率都没达到100就敢出来。
黎淮就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往客厅倒了杯水,玻璃门外的,黑夜破碎的星光点点。
遥远的星际,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它炼为永恒,生出无限的蛮荒与惊醒。(1)
到这时候,黎淮才有一种真实感,荒诞又踏实。
第二天。
清晨摇曳的微光,落地窗的窗帘敞开着,微微刺眼,林铀从治疗仓中坐起身,搭在边缘的手臂微曲着。
昨晚太混乱了。
旁边沙发上的毯子好像还有余温,林铀看了两秒,视线不远处的房门紧闭。
清透明亮的透窗,简洁整齐的家具,还有沙发旁边那一台微型治疗仓。
五个月前,他还被雷克医生强制进入治疗仓,扬言,再不听医嘱的话,他就要上报了。林铀被他吵得脑壳疼。
“您还是上里面躺好,我也好交差。”
没想到,五个月后又是同样的治疗仓。
正想着,个人终端请求通话的响声吸引了林铀的注意力。厨房桌面上的终端持续响着,对面人像有什么急事,林铀两三步走近,又挂了。
屋内整时新闻播报声响起:
”星历326年7月17日,近日根据联邦军方获得的最新消息,五天前,前线告急,战事胶着……“
林铀下意识的一滞。
从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转身打算去从他醒来就一直紧绷着门的房间里瞧瞧。
这时,门口的扫描仪发出响声。
“叮!欢迎您!”
黎楠夕刚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过来。黎淮的个人终端申请通话又没人接听,这个点他应该是起来了。
从另一栋房子到这不过两三分钟,黎楠夕刚一踏进门,就看到一个身形英挺顷长,压迫感十足的陌生男人拿着厨房里唯一的水杯喝水。
再一看,面面相觑。
“好久不见。”林铀首先朝她点了点头。
她来这的这件事的主人公正淡定地喝着水还跟她打了声招呼。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他不是在前线,世界这么割裂的吗?
“好久不见了,林铀。”黎楠夕收回神,淡定得接受现实。
“你这是诈尸了。”黎楠夕环顾了下四周,看着桌上的个人终端出言调侃道。
“算是吧。”林铀喝完最后一口水,笑着回她。
“三年了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变化挺大,倒是没之前那么……”后面的话黎楠夕在口齿间转了几下没有说出口。
“是吗。”
“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黎淮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黎楠夕朝他微微仰了仰下颚,说了句“走了。”
来的快走的也快的人,提示这位刚睡醒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看他的个人终端。
林铀靠着桌边,手随意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漫不经心节律地动着,视线落在面前人身上。
黎淮尽量忽视这明晃晃的视线,越过林铀去拿他昨晚落在厨房的个人终端。
“有点饿。”
黎淮眼皮都没掀起看他,手指快速打开信息栏“那你饿死吧。”。
靠着桌边的人下意识捻捻手指,语气温和道:“嗯,还是很饿。”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黎淮顶着一张冷酷脸,转身从透明柜子里,拿出两袋营养液,放在桌子上。
终端上共有两条未读的信息,黎楠夕通知他明天宴会的礼服已经准备好,晚上会送来。还有就是,明天记得好好相亲。
他选择忽视最后一条。
林铀饶有兴趣看着面前人脸从冷白变成黢黑,还有丝无语。明明以前还会有挺明显的情绪波动,视线又漂无定所的落在黎淮身上。
“这个味道的营养液很好喝吗?”林铀斟酌了下用词。
“我看你整柜子里都是。”语气散漫像是随口一问,又有点兴师问罪。
人类发展至今,所需的必要营养成分已经被浓缩进小小一袋的营养液中,但营养液的成分又有些微不同,一般都会准备不同的营养液。
他问的哪门子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