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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豪华的庄园内,光线撒满整个空间,柔和的音乐声落在各个角落,中型机器人平稳地在毯子上,有条不绪地递上甜点和红酒。
黎楠夕一身红裙,腰间的细带作为装饰勾勒出明显的腰部线条,容貌出众,张扬明艳,游刃有余地跟来往的人交谈,亲切又有分寸。
不远处看着比黎楠夕稍长些年岁的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了起来。
“听说这次军方的人也来了,这是要铺路的节奏呀。”
“那也要人家有本事,听说前几次还上了前线呢。”
想起两分钟前收到的消息,黎楠夕就一整个头大,虽然宴会还没开始,但老爷子还要一会才能到,黎淮正好碰到星际高峰期堵在路上。
她脸都快挂不住笑了,面前的男的还在滔滔不绝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此人从第一次见黎楠夕就死缠烂打了起来,如果不是还有合作,这男的从见她的第一眼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飞行器已经快接近黎家的领地,周遭安静的过分,路面上映着横跨夜空的银河和飞行器的影子。
“这么安静?”林铀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玄上,侧眼看了座位上的黎淮。
旁边的青年双手环抱,半边脸快埋进驾驶椅中,只留下侧脸对着他,明晃晃的彰显着昨晚没睡好。
昨天,因为林上将的一句有叛徒,当天就下单了皮肤塑形胶,这玩意一般来说也不算违禁品,这种东西更多时候是用于伤疤修复,偶尔也会被用来美容整形,但因为有人利用来违法乱纪和骗人,购买时需要出示相关证明。
总之,拿到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黎淮就这手上还剩一点的凝胶往下颚线的地方抹去,桌上刚拆的塑形胶已经用了半罐。
林铀跟没什么表情,手指按在他下巴上的人对视两秒,双手撑在身后道:“虽然我不介意,但是你真的愿意看我这张脸吗?”他微微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反光镜,任由黎淮的手指沾着塑形胶往他脸上随意糟蹋。
黎淮手指一顿,没好气地垂着眼皮看他,提议道:“要不你自己来。”
这玩意比精确到秒的驾驶仓难多了,他看着明显异于常人的下颚线和明明正常的五官但组在一起又有点怪异的脸,陷入了沉思。
毁灭吧。
林铀偏头笑了下,觉得再这样下去人就要惹毛了,缓声安慰着,“其实我觉得可以了。”
单手握着还停在他脸上的那根手指,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意味深长。
黎淮撩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那张脸,睁眼说着瞎话,“嗯,我也觉得可以了,就这样吧。”
后续就是,林铀就着黎淮的手改了一个多小时,完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黎淮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窝在座位上。
“到了。”
主星的七月份正是夏季,白昼拉长,天黑得比较晚,黎淮他们到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宴会已经开始。
大门口的人流仍络绎不绝,各色的悬浮列车和飞行器正进入安保系统。
宴会厅寒喧声响成一片,就在众人谈笑间,大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逐渐的,周围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进门处。
这是黎家专门为从来没正式露过面的继承人办的庆功宴。
门口的青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灯光下的肤色冷白,眉眼锋利,仿佛冰雪覆盖下的荒原,矜贵冷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黎淮身上,林铀落后黎淮两步忽视众人的目光,走到一个角落靠了下来。
一时间,无数目光向那边汇聚,黎楠夕游刃有余地朝来宾介绍黎淮,林铀靠着角落光线昏暗,看着他在这种华丽奢靡的场合里,疏离有度,俨然一个出色的后辈,众人小声交谈里对他的欣赏之意越来越浓。
三年的时间少年已经脱离稚气,面容清晰锋利。
老爷子姗姗来迟,跟在后面的还有林家夫人和林将军的副官,这场宴会说是庆功宴不如说是主星上各大有势力家族和豪门的聚会。
黎家跟林家世代交好,联邦建立初期就存在的家族,旁支多家底丰蕴,多少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林家世代征战前线,是联邦军史旗帜上最耀眼的一抹浓艳色彩,黎家更多的是在政治方面,清正廉洁只为联邦。
老爷子身体抱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黎淮微微颔首也跟了过去。
书房内,安检系统发着蓝光,黎淮静静地站在门后,老爷子脱下外衣露出里面黑色军服,这是联邦军部高级政员的制式。
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办公室,立体投影星图立在桌面上,墙角的信号屏蔽器平稳地工作着。
“最近前线失守,联邦可能出了叛徒,刚刚内部商议,挑选合适的人选负责调查这件事。”
“升职的事情已经下来,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老爷子的心思,还是想把他留在主星,而非前线,毕竟黎家已经经受不起再次失去唯一的继承人了。
黎淮敛了眉眼,目光扫过在虚拟的投影星图上,老爷子像是等着他的回答,腕上的通讯器闪着微光。
“好。”
面前的青年站在他的面前,暖色调的光线下,仿佛不沾染半分暖色回着他的话。
空气中静了几秒。
老爷子抬眼看他,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所有人都觉得黎淮是按着他铺好的路走,天子骄子,背靠家族,仕途该有多顺。
只有他知道面前的青年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无数次与星盗交战的勋章,不骄不躁,沉得下心。
对于这个继承人,他是非常满意的,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以往都是这个流程:
已经打算好了通知黎淮——黎淮顶着一张高冷脸不同意——老爷子不同意与他争论——再次顶着一张能唬人的脸说服老爷子——老爷子败北还是气不过——先斩后奏。
那阵子,基本处于一个死循环中。
“行,没什么事情就出去吧。”老爷子靠着座位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