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璀璨繁星。
一个偏僻的星球上,星盗正悄无声息地运送人质。
黎淮感觉自己有些闷,喘了两口气在重压之下睁开了眼。
双手被紧紧捆住,视线还没完全恢复,耳边小孩的哭声喊叫声刺耳尖锐,长久陷于黑暗,还是有些微微的刺眼,林铀眯着眼缓了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周围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人,男孩女孩都有。
意识的最后是他一个人坐星舰来主星碰上星盗,这趟星舰是专门运送儿童,星舰上都配备相关的设施和武器,安全系数比一般的客运星舰高。
在经过菲尔星空中暂时放开的防御系统,准备跃迁时,突遇星盗埋伏,全星舰被星盗挟持。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周围的氧气慢慢变得稀薄。漆黑和血腥味围绕在狭小的地下室,冰冷的注射器连着劈开头颅般的痛苦,僵硬不动的身体,意识混沌。
黎淮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亲身经历的过往,在梦里黎淮总是以脱离出来意识来看这段记忆,像副人格看着主人格一遍又一遍被困在回忆反复折磨。
画面一转。
“别怕,抱紧我。”少年人的嗓音因为剧烈跑动和紧张有些嘶哑,但还是缓声安慰身边的人,黎淮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盯着外面的动静。
可能是察觉到怀中人不安的情绪。
“别怕。”少年人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梦里抱着他的人,脸模糊不清,突然出现的画面,黎淮下意识怀疑记忆的错乱。
有这段记忆吗?
他只记得最后是联邦派军队将他们救了出来,那场事故,对外的报道是被星盗劫持两个星期的星舰最终被救出。
可是就算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黎淮也能感知到不止两个星期,每天被送往实验,每天都有同伴的尸体。
后来黎淮得到了准确的数字,三个月。
星舰上总共有二十多名小孩,包括星舰上的五名工作人员,全都被星盗劫持。没被报道的是,二十多名儿童被救出来的只有五名,剩余的不是死了就是不见踪迹。
联邦花了很多精力和金钱来封锁这些消息,慰问遇害的家属,就是怕造成社会动荡和不安。
明明是在联邦正常管辖内飞行,明明菲尔星还是联邦的第二大行星,明明从没有过这样的惨痛的教训。
这种失误足以威胁联邦在公民心中的威信。
那些被星盗当成实验体的小孩,被救出来都接受了心理治疗和身体恢复,但都留下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黎淮也是没想到半年多都不发作的头痛,偏偏今天来了。
温度平衡器平稳运行,室内的温度保持着人体适宜度。
黎淮却觉得浑身泛冷,周围的一切像是寒冰荒原下覆盖的层层厚的冰,连着骨头都冰冷刺骨,身边的毛毯被全部蜷缩在身上。
头痛欲裂。
黎淮睁开眼睛,蹙着眉意识都有点模糊,嗓音嘶哑:“调高温度。”
黑暗中,家政机器人收到指令,发出微弱的光线,“已调高温度。”
电子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您的体温超出正常值,您可能生病了,需要为您准备药物吗?”
等了一会,房间的温度还是一样的冰冷,黎淮意识慢半拍心想,这温度调节器是不是坏了?
家政机器人落在角落,红色的弱光间断闪烁。
黎淮下床,朝着门口走去。
“不用。”
老毛病了。
“好的。”电子音冰冷地回道。
黎淮卷着被子往沙发上一躺,把头埋在沙发里面,周围的温度还是一样的冰冷刺骨。
长时间不发作的痛感变得敏感。
往常头痛发作睡不着时,黎淮都会往沙发里钻,被包裹着的触感生出些许安全感。他将头窝进沙发里,等着痛感慢慢减弱。
哪怕到今天,依然没有药物能治疗。找不出源头的后遗症,药物只能缓解,但下次一痛感依然回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
头痛欲裂,脑袋就像被硬生生地揉碎又组合在一起,强烈的痛感刺激着仅存的意识。
意识模糊间,黎像是听见有人说活。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每次头痛难忍的时候总想一个人躲起来,只不过每次都会被他哥找到。
难以想象才十九岁的年纪又是读书又是要照顾某个浑身叛逆的小孩,还要注意某个夜晚从角落里掏出不睡觉的人。
“小淮。”
林铀蹙着眉,摸着滚烫的皮肤,眉眼又往下压了压。
怎么烫成这样?
喊了两声黎淮都没回应,林铀抱起窝进沙发里人的半边身子,将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摸了摸黎淮的后背,又捏了捏后颈,声音放大了点:“宝贝儿,醒醒。”
黎淮身上像是被压在一个火球和在冰川之下,一阵刺冷一阵热,脸颊紧贴着冰凉的脖颈,下意识地蹭了蹭。
“哥?”黎淮意识模糊地抬起脑袋嗓音干哑,掀起的眼皮,眼尾泛红。
林铀楞了两秒,抬手将黎淮汗液浸湿的头发撩上去,擦掉额角的汗珠。
“嗯,我在。”林铀的声音放的很轻。
“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