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眨了眨干涩的眼皮，这两句听清了。

林铀将家政机器人递来的药剂递到黎淮嘴角边，缓声哄道：“我们吃药。”

黎淮将嘴边的药一口吞掉，咽了咽嗓子。

“我不是小孩子。”

“嗯，我们监察官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林铀看着黎淮咽下，连忙又将身旁的温水递到他嘴边，想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

黎淮偏了下头，自己拿了过来。

“头还疼吗？”

林铀就这么盯着黎淮喝完最后一口温水，拿回水杯，看着他眼睛问。

黎淮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舔了舔嘴角，还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黎淮摇了摇头，看着他又默默补充一句，“不疼了。”

没刚才那么疼。

“你不睡吗？”

两人在这大眼瞪小眼。

林铀将手搭在黎淮边上的毛毯上，就这么看着他。

“睡。”

黎淮看了他两眼。

眼下的乌青，谁信他睡。

前线战事焦灼，到目前为止联邦已经丢失好几处空中领地，再这样下去前线的位置点又要往后移。

林铀恨不得现在就跃迁到前线，但是不能，这盘局还没收网。

沙发边角的弱光一直都有，只不过黎淮那时候没发现而已。

林铀就看着他一头扎进沙发里，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全身包裹又以蜷缩的姿势窝进沙发，还在微微发抖。

林铀一摸，额头滚烫。

“我就在这，你睡吧。”

林铀给他捻了捻毯子，嗓音放的很低，甚至有点嘶哑。

药效在慢慢发挥作用。

黎淮撑着昏沉的脑袋，掀起眼皮看他，看了两秒，一只手扯住林铀衬衫的袖口，侧身背对着他：“睡不着。”

夜深。

沙发够大，但要躺下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拥挤，林铀将手臂横搭在黎淮的腰间，紧贴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明显的呼吸频率。

黎淮头一回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受虐的倾向，要不怎么被压个半死还觉得可以忍受呢，甚至心里滋生出了一股微妙的踏实感来。

黎淮很快就睡着了。

林铀朝着沙发里面蹭了过去，鼻尖的发丝有些痒，他有些睡不着。

已经有多久没听到黎淮喊他哥了，三年。

三年前。

林铀的爷爷林绍，身边的亲信与星盗勾结，林绍被害重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林家失去主心骨，身边亲信畏罪自杀，没有一点线索。

那时，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林铀身上，四面八方。

父亲被人挑拨怀疑叛国，停职，林家旁支蠢蠢欲动，林铀一边守着林家，一边安慰暴躁的父亲。

无数个夜里，林铀都会想起最后一次跟林绍的视频。

那个时候，林铀跟林绍因为理念不和吵得不可开交。

“林铀，我花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培养你，不是让你走这条路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看着面前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为了个捡到的小孩，离经叛道，林绍气的破口大骂。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爷爷你相信我。”

爷孙俩谁也听不尽对方说什么，争吵完就是无尽的沉默，衬步不让。

后来，等他出任务回来，林绍已经昏迷不醒。

一边是亲手养大他的爷爷，一边是林家内部动荡。

三年前跟黎楠夕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我帮你解决他，你护住他。”林铀强撑着身体，喉咙处翻涌的血腥味充满整个口腔，咽了咽嗓子，跟面前的人做交易。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跟我走？”

“他会跟你走的。”

这句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