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吉他是高中时林绍专门找人给他定制的,通体是深邃的哑光黑,线条利落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
“...吉他?”黎淮看着整体线条流利的乐器有些讶异。
“嗯。”
“高中那段时间不学无术,除了学习什么都想学,我爷爷找人给我定制了一把吉他想让我安分一点。”林铀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将拿出的吉他放入琴盒。
黎淮那双漆黑清透的眸子直直看向他,林铀被他看的心里发痒,弯起指节蹭了蹭他的下巴,触感微凉。
“很好奇?”林铀轻笑一声,“到时候哥教你。”
“好。”黎淮应道。
好乖。
林铀看的心里又犯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尖,没摸两下滚烫的热意就传到指腹,笑意又深了几分。
“怎么这么敏感,摸两下就红。”
黎淮微微抿着唇,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将他的手拉下来,“哥,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嗯?”林铀有些疑惑,低头拉起衣领闻了闻:“我身上有味吗?”
他确定自己只喝了两杯,跟他爷爷一辈的长辈实在不好推脱。
黎淮看着他没说话,其实酒味不难闻,他只是想让他哥今天早点睡。
眼下泛起的乌青和反常的情绪...黎淮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不知道林铀白天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他没说他就不问。
林铀了然,这是嫌弃他身上有味了。
养这么久,终于养出点性子来。
真是不容易。
林铀轻声笑了一下 ,站起身来说:“那我先去洗澡。”
房间。
终端提示音不间断地响起,发消息的人似乎非常着急。
【你母亲好不容易给你过次生日,怎么连晚饭都不吃就走了?】
林铀面色平静挑了几条回复。
【嗯,先回来了。】
没再想说什么,手里的终端还在持续不断地震动。
林铀盯着三分钟前林封城发来的消息,唇线抿成一道冷色。
【林铀,你到底在乱发什么脾气!!?】
【说走就走!!】
【你那么大人了还跟你弟弟计较什么,有没有点当哥哥的样子??!】
【林铀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管不了你了...】
打不通的通讯,林封城只能发信息轰炸。
林铀借着窗外那一点亮光把信息都看了一遍,神情淡漠,随后将终端关闭,抬手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抬手压了压眉心,果然就不该回去。
身为林家命定的继承人他的生日宴说白了就是那些权贵应酬的场所,他不能不去。
林家大少爷的生日宴多么豪华多么众星捧月,来的客人不是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就是联邦有头有脸的人物。
推杯换盏,相互赞叹。
是啊...他该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推开房门往客厅走去。
本想着出去透透气,脚步一顿往左方向去了。
客厅的机器人安静地落在一旁,察觉到林铀的身影,歪了歪他灵活的脑袋。
“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他迈着小步移动到林铀脚边。
“不用。”
“好的。”他安静地立在一旁,他调取一切星网上相关资料和自己被植入的知识来分析这种情况他应该如何处理,但人类没有教过他该怎么做。
林铀站在暗处,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冷雾,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推开另一间房门,抬脚走了进去,脚步轻微在黑夜里仿佛只能听到呼吸声。
在暗淡的光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冷白的腕骨和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
林铀将房门关闭,阻挡身后想跟进来的步伐,被他关在门外的机器人脚步一顿,围着门口转了几圈固执地没离开。
林铀将半个身子倚靠在房门的墙边,眼睫低垂就这么静静盯着床上的人看。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脱离掌控的情绪,每波动一分都异常烦闷,他分析不出来这种情绪是什么,这才是最不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四肢开始僵麻,微弱的灯光重新被暗暗袭卷等他再次眨眼,床上的少年坐了起来。
少年单薄的肩膀藏在黑的睡衣下,眼神冷漠木然,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林铀微微僵住,等他再次睁眼。
坐起来的少年人依旧在床上安静地躺着。
...幻视。
意识到这个结果的瞬间,林铀尖锐的耳鸣在脑中炸开,痛感像是漂浮在脑海的细针,数以万计地落下。
他移动着僵硬的双腿,再次睁眼,想象中的狂乱,扭曲,并没有到来,只剩脑中的尖锐。
直到他触碰到一模微热的掌心,耳边的声音像是如返潮般褪去。
林铀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两只相交的手上,手掌微凉,指尖相碰的触感有些奇特却没有丝毫反感。
那股莫名烦躁难以控制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平静了下来。
回到房间后,林铀有些无力地躺在床上。
这下不得不去躺医院了。
...精神病。
呵。
林铀冷笑一声,林封城其实骂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