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处理完跟林铀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离开了,他走出门口仰头打了个哈欠,急忙给某个远在天边又想什么都知道的前元帅发去消息。
这爷孙俩真是有意思,一个瞒着,一个偷偷查。
医生伸手弹了弹看不见的灰,有些心虚地快步离开。
***
房间里开的是自然光模式,不过分亮也不会太暗显得空寂。
黎淮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颤抖着眼睫睁开眼睛,房间系统模拟的自然光让整个屋子处于一个相对舒适的亮度,但对于长时间处于黑暗的黎淮来说,还是有些微微刺眼。
他眯着眼睛缓了一会,意识慢慢和现实接轨,记忆也随着大脑一起清醒。
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条缝隙,黎淮起身动了动微微发麻的手臂,他掀开被子走到门前。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黎淮头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能睡,他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记忆,混乱扭曲的意识空间和密密麻麻的钝痛感,大脑一片空白,黎淮轻轻晃了晃脑袋。
客厅内,有人在通话。
全息影像的投影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穿白色大褂特制制服,眉眼清淡,他朝着林铀开口:“你到时候再带他来做个全身检查。”
“目前没有完全治疗的方法。”语调简洁,声音平稳。
林铀没有说活。
江清言补充道:“但可以缓解。”
明里暗里都是想让林铀带人来一趟。
林铀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江清言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在那群老不死的手下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出一副厚脸皮,何况,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清言扬起微笑。
黎淮轻开房门的声音让林铀的思绪会笼,注意到黎淮已经醒了,他转过身来朝黎淮走去。
少年人穿着单薄的衬衣,额前的头发可能因为长时间的睡眠有些凌乱,林铀伸手压了压低头问:“醒了,饿不饿?”
黎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很轻地点了点头:“嗯,有点。”
江清言自觉没发出声音,保持微笑。
因为林铀的走开,江清言看清了对面人,还在生长的少年高挑清瘦,皮肤白皙,黑色短发下,浓黑的眼睫压在眼脸上,漆黑的眸色很深。
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对撞,江清言愣了愣,那双眼睛,啧...他好像在哪见过 。
林铀将黎淮的头发压好,带着点安抚的意思,转身对着还在通话中的江清言开口道:“就先这样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遮挡住黎淮的视线,将黎淮完完全全地挡在身后。
江清言心里有点无语没见过林铀这么护犊子的样,但还是点了点头:“行。”
林铀切断通讯,从厨房接了杯水递给黎淮,看着他喝了两口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淮嗓音有些微哑:“没。”
“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林铀接着问。
黎淮将手中的水杯放下,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从那里说起:“...没有,没有这么严重。”
那就是有过,林铀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黎淮拗不过他哥,他想了想从哪开始说起。
“哥,你有没有听过联邦的星盗劫持案?”
“嗯,有。”
“...我其实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自己是在一艏儿童星舰上遇到星盗偷袭,他们将抓来的小孩集体关在一个封闭的地方,每天会准备一定的营养液...”
说到这里黎淮下意识皱了皱眉,像是努力回想起不算完整的记忆,林铀很轻地捏了捏他的后颈,轻声说了句:“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
“他们将我们送去实验,我...只记得大脑被插满机器,还有些零碎的画面,后来等我醒来已经被救出来了。”黎淮接着说道。
林铀很轻地说:“创伤性后遗症,大脑会自动忘记让你痛苦的记忆。”
“经常疼吗?”林铀伸手摸了摸黎淮的后脑边的发丝。
黎淮摇摇头:“还好,医生说这是后遗症目前没办法根治。”
“疼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嗯。”黎淮应道。
额前的黑发微微遮住眉睫,低头的一瞬透着一股乖巧。
林铀压在心里隐隐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又顺着面前人慢慢爬上来。
难得有这么温顺的时候,林铀的手有点痒,他摩挲着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