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晴朗。

联邦第一分区星区总医院。

银白色的流线型深空建筑，泛着冷调的防护罩浮在空中，踏入主入口，大厅中央立着数根能量支柱。

林铀给江清言发去消息，透明泛着冷光的直梯直冲云霄，不到一分钟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叮！

两侧合金门向外扯开。

走廊的灯光光线柔和，智能感应地板泛着浅淡微光，空气干净微凉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医疗机器人，行动迅速无声穿梭在走廊与诊室。

江清言早早地等在门口，一身白大褂身形修长，他无视林铀朝着黎淮微微点头：“你好。”

“你好。”

是前几天跟他哥通话的人。

黎淮的视线落面前笑容温和的男人身上，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狭窄的走廊右边是透明的落地窗，仔细看甚至能看到客运星舰的舰影缓缓掠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无菌气息。

黎淮看了一眼林铀，林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去吧。”

跟江清言联系完的那天，林铀就打算带着黎淮做一次全身检查。

实在是不放心，他要亲眼看见结果。

黎淮跟着江清言进入诊室。

房间内的程设不算多，只有一台弧形罩的扫描仪，底部悬浮无支架，边缘嵌着一圈柔和的冷白指示灯。

看清屋内的布局黎淮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江清言转身调试设备，房间里安静无声，只有极轻微的粒子流动嗡鸣，温度恒温。

可能是察觉到黎淮的紧张朝着他开口道：“不用紧张，只是做个检查 。”

“何况你哥还在外面盯着呢。”他微微一笑，随后示意黎淮躺下，“来 ，躺下。”

冰凉的金属设备贴满全身，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检查，黎淮的躯体还是微微的颤栗。

他努力克制着身体的生理反应，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检查，只是个检查。

透明微晶玻璃快要落下的瞬间，徐清言的声音隔着玻璃罩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江清言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黎淮身上，玻璃罩被重新打开：“小朋友，不舒服是可以说出来的。”

他笑了笑玩笑道：“让你哥知道，我得挨骂。”

某人指不定寸步不移等在门口。

“有应急反应很正常，学会接纳它再去控制它。”

江清言声音平稳，从专业角度教他如何应对应激的情绪，他按住黎淮的肩膀：“放松。”

黎淮跟着他的话一步一步调整自己的呼吸最后到情绪。

“很好。”江清言微微退开些距离，满意地看着一点就通的好学生。

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很适合当实验体啊。

江清言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江清言脱下手套，推开房门，就对上某人幽深发黑的眼眸，林铀懒散地靠在走廊的一角，两人的视线碰撞，江清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铀却没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移开身体，下一秒林铀的视线就落在黎淮身上。

“下次再来。”江清言站在门口微笑着欢送两人。

下次某个碍眼的可以不用来，那最好了。

林铀看都没看他一眼，捂住黎淮的耳朵仿佛身后是什么脏东西，“走，回家吃饭。”

江清言摘下没有度数的边框眼镜，随意地塞进胸前的口袋，伸手揉了揉眉心。

啧，现在麻烦了。

夜晚。

江清言给林铀发去视屏邀请。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江清言推了推镜框将今天黎淮的检查结果发给他。

“但是林铀，现在更有问题的不是你么。”

林铀的神情未变：“看出来了。”

“呵。”

“前段时间出现了幻觉。”

江清言眉心深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几次？”

林铀：“一次。”

“我有数。”林铀沉声道。

江清言还能说什么，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你爷爷那边...”

林铀叹了口气，“瞒着吧。”

他也不知道能瞒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