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匆匆披着暮色赶回王家。
出于事急,王雪楹连九鹿都没带回府,先托付给了母亲。
“娘子回来了。”菖蒲接过她匆忙脱下的披风,含笑朝她禀道:“娘子,今日郎君来了,正在佑芯郎君的院里授课呢。”
菖蒲从前是叶家人,她口中的郎君是谁王雪楹自然清明,立时改道朝王佑芯院里行去。
巧了不是,她找的就是叶珩。
想到郑韶舟说的话,王雪楹顿觉心中微梗,步子愈快,但一路走来心下又冷静了几分,到院门前时停了步子平复片刻。
没多久佑芯便要应考了。按他的材料,王雪楹信他高中是不成问题的,但排名几何却是个变数……眼下这些琐事还是不叫他省得才好。
这般想着,她左右理理褶皱的广袖,放缓步子,面上挂了作为长姐常有的和煦笑意。
“佑芯?小弟?”王雪楹轻叩门。
“吱吖”一声门开了,迎面便是叶珩那张书生脸,带着狐狸似的欠笑。
王雪楹咬牙攥拳,但得忍着。
“长姐怎么来了?”
“佑芯该学累了罢?趁着眼下日落天凉去园里走走,或者去膳房吃些点心?”她揽上弟弟肩胛,哄着将人带出了门,托给了菖蒲。她这弟弟是个钝的,哄骗起来都毋需拐弯抹角。
王佑芯前脚出门,叶珩后脚就要跟上,被王雪楹含笑拖了回来,按坐在了官帽椅上。
“叶大人慌什么?我不过是要恭祝大人升迁之喜。”郑韶舟说他升官了,自从五品直接升做了从四品国子司业,而他入仕也不过三五年,“真是平步青云啊叶大人。”她坐在书案侧,轻佻勾起叶珩下颌,声里含着嘲弄。
“阿楹过奖。”叶珩握住下颌上的手,笑着垂眸吻在她的手背上,又侧脸去贴上她温热的指尖。
久违的触感,这些日子思之如狂的温暖。
“…”王雪楹将手抽出收回广袖下,毫不怀疑自己眼下如果给了叶珩一巴掌,他也只会贴上来一边问她手打疼了没一边喊着另一侧脸也要扇一下。
…可怕。
但她没忘了是为什么而来的。
“…消失这么些日子,就是在绸缪做江尚书的幕僚?”叶珩他选择了江尚书,升迁便是江尚书给他的诚意。
自江皇后有孕,江家内部便出现了分歧。起初只是为了求个两全的法子,大房掌握中宫派,二房则倒向大公主……届时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江家还得以保全……但从皇后生产后,从中宫嫡子出生的那一刻,江宏的野心无限膨胀。
江斐说二房三房眼下业已与大房割席,因为他们隐隐猜到了他的大伯在筹谋一件令人惶恐的大事,他们没那个心,也赌不起。
“叶珩…回头是岸…会一无所有的。”王雪楹俯首,睨向他的眼神透着危险。
叶珩直直盯着她开合的红唇,被引诱一般向前探身,在她唇畔轻啄:“…我若回头,能看见阿楹么?”
她不言。
下一刻叶珩伸手握住她放在书案边沿的两只手,挺身靠近,呼吸缱绻间他道:“那我不要回头。”话落吻上那心念的唇,耳鬓厮磨极尽温柔,尝着她唇齿间的柔软。王雪楹只觉两片唇瓣被他换着啃咬,渐生不耐想要挣脱时,叶珩的力道霍然加大,一手揽箍住她的腰身,逼她不得不仰起头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