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一定要好好保重,平平安安。”
“会的,你也是,绿瑶。”
宁檐月在人世行走九百年,见过人心黑暗,也见过温暖与良善,虽然她一心想要结束生命,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再来人世体验一遭。
以全新的生命,不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
杜承在家等了韫仪好久,看到她终于回来,迫不及待出门迎她,“小仪,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韫仪低下头,“对不起阿承,我没有借到钱,宁小姐已经没有积蓄了,而且她要离开孟津了。”
杜承的笑容僵在脸上,又瞬间消失,“不可能!她可是能够拿得出高价古剑的人,就算没有现钱,值钱的物件也该有的。”
韫仪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承,他好像变了个人,再没有以前那种温柔的书生气,以前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如今挤满了算计,韫仪觉得他变得陌生,却还是好声好气道:“阿承,那把古剑也是别人送给她的,她肯拿出来帮我们,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别的办法?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当初杜家一出事,跟杜家交好的那一群所谓朋友全都躲得远远的,就连你家也是避之不及,当初韫家遭难,我是如何帮他们的?而我杜家遭难,你看看他们又是如何对我的?人心凉薄你还没看清楚吗?”杜承一股脑地喊出来,他一个从小没过过穷苦日子的富家公子,光是跟那些叔叔伯伯辈的长辈点头哈腰就已经磨去了他不少心气,每日还得为生计犯愁,这叫他如何受得了。
韫仪一瞬间被戳中痛处,哑口无言,默默流下眼泪,许久后轻声说:“对不起,是韫家对不起你。”
杜承看到韫仪的眼泪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混账话,赶忙抱住她道歉:“对不起小仪,是我口不择言,我混蛋,我不该这样说的,我也是太着急了,我害怕你跟我受苦,我想你过以前那样的好日子。”
韫仪理解杜承,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大的挫折,她抱住杜承拍着他的背说:“阿承,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出路的,过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不重要,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傻小仪,我才舍不得你受苦。”杜承抚摸着韫仪的头发安慰,眼神却落向远方,变得凌厉,宁檐月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他绝不能让她离开孟津。
杜承知道宁檐月住在哪,这几日早出晚归,雇了一些人盯着。
宁檐月离开这天,没带多少东西,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做做样子,里面放着几件衣服,何诩也是。
音尘给了她一个手镯,里面能够存放物品,她让何诩把要带的东西都送来,一齐放了进去,何诩知道宁檐月有着非常人的能力,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反倒是绿瑶,看着一大一小就拎着两个箱子实在担心,“小姐,这路上也不知什么个情况,要不多带些吧,还差什么,我去买。”
宁檐月摇摇头,“绿瑶,足够了。”
“可是——”
“相信我吧,绿瑶。”
绿瑶不再坚持,“我相信小姐。”
杜承远远看见宁檐月出了门,立马给雇的人使眼色,让他们去准备。
宁檐月和何诩各坐上一辆人力车,打算到城门口再换汽车,一路上她再看看这个地方,路过某个路口时她看见了卢潭,本想打个招呼,想想还是算了。
卢潭转过头时正好和她视线撞在一处,而后又快速转开,仿佛完全不认得她一样,宁檐月笑笑,本来也是没什么太大交集的人。
“卖报嘞,卖报嘞。”卢潭一边举着报纸一边喊着,又把视线投向宁檐月的方向,车已经走了。
真是奇怪,他明明不认识这个姐姐,却莫名觉得很亲切,有一段时间他常常往一个地方送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等反应过来时,那儿已经没有人住了,他以为自己中了邪,还去买了符随身带着。
春日快要过去,空气中已满是暖意。
宁檐月路过街街巷巷,发觉自己对这里其实并不熟悉,哪里变了,哪里没变,她看不出来,只知道这个地方越来越热闹了。
路过小吃摊,何诩老盯着看,又不好意思说,宁檐月想着让何诩带点吃的在路上吃,于是喊道:“停车。”她转过身对何诩说:“何诩,去买些吃的吧,多买些,路上吃。”
何诩点头,“是,小姐。”
宁檐月坐在车上等何诩,何诩不想让她多等,滋溜一下跑下车,他早物色好了,连着几个摊子一气呵成付钱打包。
路过卖花小摊,他想着买一束给宁檐月让她开心开心,摊主招呼道:“小少爷买花啊?”
还没等他出声,他就被人捂着嘴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