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檐月笑笑，没再说话，陆时野看了看她，解释道：“纪清禾和原身是幼时的情谊，原身死后，我和她的交集并不深。”

“我知道。”宁檐月轻声说，“不用解释。”

一楼有个大泳池，池水映着迷幻的灯光，潋滟流转在墙壁上，也落进宁檐月的眼眸里。

“陆时野。”她转过头，晚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喜欢我？”在问纪清禾的时候，她也在问自己，那答案并不模糊。

陆时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潋滟水波仿佛一下子陷入迟缓中，风也流动得异常缓慢，宁檐月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但真当得到这个答案时，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猛然一跳，她抬手摸了摸跳动又酸涩的心脏，喃喃低语：“你从不曾跳得这样欢腾，是在高兴吗？那这疼又是因为什么？难过吗？”

“檐月。”陆时野低声呼唤。

“陆时野。”宁檐月神色认真，“这一千年我虽不曾体验过情爱，但也见过太多爱恨离别，起初总是欢喜，结局却几乎都是鸡零狗碎，难得圆满，我寻你只为寻一个解脱，我们之间亦难有圆满。”他们注定是要生离死别，这结局对陆时野多残忍。

“檐月，你所说的我都知晓。”陆时野牵起宁檐月的手握住，“但檐月，往事不可追，来日不可知，唯有当下才是最重要的，纵使你明天就要离去，那此刻、今夜，我都想与你待在一起。”

他撑开宁檐月的五指紧紧扣住，抬起吻了吻她的手背，抬眸微笑看着她，“纵使只剩一刻，只要与你在一起，我都是欢愉的。”

宁檐月感到心里仿佛有什么种子破土而出，抽枝发芽，她的眼睫颤动，好一会儿，她才压制住心里那股汹涌的绝望与难过。

“那这最后一程，你陪我走吧。”她轻声说。

陆时野瞬间红了眼眶，哽声道：“好。”

他的月亮啊，终于看到他了。

纪清禾一回到家就被掌掴在地，纪父指着她破口大骂：“纪清禾，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去陆家多走动多走动，去讨陆老爷子的欢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去做？为什么陆时野会半路杀出一个未婚妻？”

“我已经尽力了！”纪清禾捂着脸大喊，“他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哼，没用的东西，连你妹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纪父讥讽道，“既然你攀不上陆家，那何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进了陆家，你就找机会多去接近何家那个小子，何家也差不到哪去。”

纪清禾难以置信，“爸！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当成取悦男人的工具！”

“你存在的最大作用就是为了纪家联姻，不然当初和你妈离婚，我何必争这个抚养权！”

纪清岁贴心小棉袄一般挽住纪父的手臂，用着娇弱的语调说道：“爸，您就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啊。”

她又看向纪清禾，满脸得意，嘴上却温言软语地相劝：“姐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要惹爸爸生气，咱们同为纪家的女儿，一切自然要以纪家为主，若是爸爸为我指一门婚事，我肯定是会同意的。”

纪父拍了拍纪清岁的手，“还是我们岁岁懂事。来人，把这个逆女关进杂物间好好反省反省。”

纪清禾冷笑一声，任人拖走，这就是她的家人，父母离婚时妈妈走得决绝，她赌气选择了爸爸，结果他的爸爸没多久就给她找了个后妈，这后妈起先还对她好，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本性暴露，母女两暗地里没少欺负她，这一切爸爸都知道却没有帮她，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她通过和陆家走动才能少受些折磨，所以她把陆时野当成了她的救赎，可是今天她知道了，陆时野心里没有她，就算嫁给陆时野，她也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深渊。

谁能来帮帮我？

纪清禾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默默哭泣。

“想要报仇吗？我可以帮你啊。”

一道妖媚的女声传入耳中，纪清禾猛然抬头，她看了看房间，杂物间就这么大，根本不可能藏人，她惊恐道：“谁？是谁？”

“不要害怕，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让欺负的人全部都付出代价。”这声音仿佛贴在她的耳边，充满蛊惑，“你难道不想报复他们吗？”

这话瞬间勾起纪清禾内心深处的仇恨，被继母继妹欺负的场景仿佛一一呈现在眼前，她咬牙道：“当然想，我要怎么做？”

那女声呵呵轻笑一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睡一觉吧。”

纪清禾眼皮打起架来，整个人的头垂了下去，一道黑雾趁机钻入她的身体，她整个身体以僵硬的姿势诡异地动了起来，再抬头时，眼神全然变了一个人。

“她”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这具身体我很满意，作为回报，我就帮你报个仇吧。”

“可是要怎么做呢？”“她”手指抵着下巴歪了歪头思考，仿佛天真烂漫懵懂的少女，随即想到什么俏皮一笑，“对了，要不就——”

“灭了纪家满门吧。”那鲜艳的红唇轻碰，缓缓吐出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