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宁檐月放下记事簿,记事簿很快凭空消失,她坐在太师椅上向后靠去,闭目深思了一小会儿,拿起手机给陆时野打电话,“檐月,怎么了?”
“想麻烦你通知一声李警官,让他去一趟莫小姐家,纪——”
话还没说完,楼下的风铃响了。
纪清禾浑身是水出现在楼下,身体透明,宁檐月叹了口气,“不必了。”
陆时野瞬间明了,“她……去了你那里?”
“嗯。”宁檐月应道,“我先挂了,晚点说。”
“好。”
刚挂断陆时野的电话,苏语的电话便来了,她的语气很是着急,“檐月,霍权死了,是纪清禾干的,监控都拍到了,可是她人不见了!李世意正在找她,你要小心!”
“……”宁檐月沉默片刻,道,“苏语,让李警官去沐江,”她说“沐江”二字的时候刻意停顿,看向纪清禾,像是在询问,见纪清禾点了点头,才继续把话说完,“找她吧。”
苏语反应了一会儿才懂,“你是说她——可是檐月,你怎么会知道?”
宁檐月没有解释,岔开话题道:“谢谢你关心着我,苏语,我现在有事要忙,我们晚点联系。”
苏语迟疑了一会儿,道:“好。”
宁檐月挂断电话,做出个请的手势,纪清禾穿过玻璃门,走进月厅坐下。
宁檐月下楼,坐在纪清禾对面,纪清禾看着宁檐月表情复杂,最终笑了笑,“没想到宁小姐就是月厅主人,那时野哥哥他……知道吗?”
宁檐月点头,“我与他有些渊源。”
纪清禾不知道宁檐月是怎样的来历,死了以后她跟着月亮指引来到这里,路上的鬼魂都说月厅主人活了很久很久,在等一个解怨,为亡人解怨的人却在等解怨,想想有些好笑,也有些可怜。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换了话题道:“童荷……我能见见她么?”
宁檐月问:“这是你的心愿?”
纪清禾点点头。
宁檐月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回答:“可以。”反正都是她必走的路。
“跟我来吧。”她站起身说道。
使者出现在咖啡店门前,宁檐月说:“这回我跟着一起,有劳了。”
使者微微点头,领着宁檐月和纪清禾进入冥域,冥域常年阴寒,一入冥域,宁檐月便觉得骨头如密密麻麻针扎般疼,使者见过宁檐月多次,也算熟识,便取了件御寒的披风递给宁檐月。
宁檐月一怔,接过道了声谢。
童荷所受刑罚是十年寒冰冻骨,十年岩浆炙烤,其余一百八十年是长冥地狱的关押,那是一个剥夺所有感知和声音的世界,只有无边黑暗蔓延,在里面不知时间流逝,无论如何喊叫,自己也无法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冥域里最重的刑罚。
宁檐月一入寒冰地狱,忍不住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这里她太熟悉,她曾在这受风霜刮骨之刑十年,便一直怕冷至今。
童荷双手被粗大的铁链绑着,整个人垂着头跪在冰台上,风霜如利刃一遍一遍刮过她的身体。
宁檐月有些不忍看,道:“那玄铁链是地君的意思?”当初她这是这样被绑着,是鸣天那群老家伙特地交代,可童荷就算成了女怨,入了冥域再难逃脱,又何苦要再这样绑着她。
使者道:“她伤了芳世婆婆。”
宁檐月了然,不再多言,拢紧披风走至童荷面前不轻不重地唤道:“童荷”
童荷闻声抬头,一见宁檐月如见仇人,“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的?谁要你多管闲事的!”
宁檐月波澜不惊道:“霍权死了。”
童荷一愣,“你说什么?他死了?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你在骗我!”
宁檐月微微摇头,微微侧让开身子,道:“我无需骗你。”纪清禾从她的身后走出,看着童荷微微一笑,“童荷,宁小姐没有骗你。”
童荷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征然,好一会儿,她才出声,声音竟有些抖,“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