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禾点了点头,“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我恨透了对我不好的纪家人,恨透了纪清岁,童荷,谢谢你给我力量,我不后悔,你附身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过往,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一回吧。”
童荷缓缓低下头,“你知不知道,你要收的刑罚会比我更重……”在世之时所造的杀孽并不会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失,到了冥域有冥域的一套律法。
纪清禾环顾四周,看了看这个苍茫冰冷的地狱,故作轻松道:“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反正做都做了,只好认罚,咱俩正好还可以做个伴。”
童荷没有答话,身体却微微抖了起来。
宁檐月知道她在哭,强忍着没有出声,她没有拆穿,纪清禾也装没看见,说:“对了,我看见霍权也来了,好像去了什么铸铁地狱,要是以后咱俩有机会在这里碰见他,再打他一顿出气!”
宁檐月心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为了维护冥域的秩序,地君不会让苦主与施害者遇见,但她没有说,权当给这两人留一点撑下去的幻想。
使者轻轻咳了一声,示意该离开了。
宁檐月什么都没说,领着纪清禾往外走,走了一小段路,她听到一句缓缓的“谢谢”,是童荷对纪清禾说的,纪清禾停下脚步,回头朝她摆了摆手,“都过去了童荷,是上一世的事了,答应我,下一世我们都要好好的,如果有缘的话,我们做姐妹吧,我当姐姐,你当妹妹,我来保护你。”
童荷抬起头紧咬着嘴唇,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变得清澈,蓄满泪水,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纪清禾的眼眶有些红,她还是朝童荷露出礼貌又亲近的微笑,真是来世的话,她还是想当姐姐,妹妹是这个痛苦又心软的童荷,而不再是刻薄又心机的纪清岁。
她知道的,童荷附身本想吞掉她的灵魂,但是她听见她哭了,那样害怕,那样无助,大概是让她想起了当初同样无助的自己,所以她宁愿忍受灵魂排斥的痛苦也没有杀了真正的她。
宁檐月望了两人一眼,轻声道了一句“走吧。”
使者把纪清禾带去了芳世婆婆那里,宁檐月单独去找了一趟地君,出来时,手腕上多了三条红杠,那是一种契约,代表着她必须要无条件地完成地君要她完成的三件事。
地君望着宁檐月的身影越走越远,隐入雾中,嗤笑了一声慨道:“明明是个天生的神明,却总为了些凡人受罪,真够蠢的。”
宁檐月前脚刚走,音尘后脚便来了,他冷眼望着地君,道:“文衡,三件事是不是太过了?她已经在为冥域办事。”
文衡虽为地君,但音尘为天道使者,这面子他总要给的,“您说得对,我方才想了想,也觉得不妥,便改为一件吧。”说完他大手一挥,改了契约。
宁檐月感到手腕上有异动,看见鲜红的三条杠瞬间消失了两条,便明白是音尘给她讨公道去了。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老家伙自己都快变成块破星石了,还总来管这些闲事。”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改道去了趟鸣天,给音尘的案桌上换上新摘的天星兰。
音尘回到鸣天,看见那束新换的天星兰,不免失笑,“月丫头,你又何尝不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
宁檐月回到长鹿,一路走回咖啡店。
夜晚的路灯昏暗而温暖,照着草木镀了一层薄薄的荧光,她慢悠悠地踱步,似有所思。
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脚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到咖啡店门口,她站定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人怕被发现赶紧躲进墙角阴影里。
宁檐月微微勾起嘴角,向右边的拐角走去,那人赶紧跟上,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她冷不丁地出现在这人的身后,给这人吓了一跳。
这人转过身来,挠了挠头,尴尬掩饰道:“我是来这边旅游的,走到了这里迷了路,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对不起。”
宁檐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应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不咸不淡道:“你在说谎,这一片区域到处都立了指示路牌。”
蒋扬心头咯噔一下,“我、我没注意看。”
宁檐月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没有回店里。
蒋扬看她离开了一会儿,立马跟上,却发现又跟丢了,跺脚哀叹:“人呢?怎么走这么快!”
“你果然在跟踪我。”宁檐月冷声道,一支冷簪倏尔出现在脖子右侧,映着冷色月光。
蒋扬瞪大眼睛,后脊背发寒,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刚才也是,那个拐角没有别的出口,她是怎么出现在他的身后的?
他的额头冒出大片冷汗,强装镇定周旋道:“老板,有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