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凌默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是凌默。”
“不,你不是。”
凌渊轻轻摇了摇头:“我的弟弟,他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凭空掌握一套娴熟的剑术技巧。他是个纯粹的读书人,不爱运动,从小体质就很弱,对鸟类羽毛过敏。你跟他,除了脸,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凌默刚想说什么,只见凌渊微微抬手示意,周围黑洞洞的枪口便全部指向了他。
“更何况......”凌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他也不是个令人恶心的同性恋。”
凌默闭上眼,突然有些想笑。他知道这不合时宜,但事到如今,他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他严肃对待。
一切指控都是那么可笑,仅凭一位所谓亲属一厢情愿的记忆,就能彻底摧毁另一个人的所有过往。
于是他捂住眼睛,低声笑起来。从现在开始,他不用再戴着假面,与周围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虚与委蛇。
“你笑什么?”凌渊皱起眉头,“被戳穿后精神失常了?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弟弟?”
“......首先,凌渊先生,我并没有假扮成你的弟弟。从一开始,我就是凌默,如果不是你今天心血来潮......哦不,或许是蓄谋已久......”凌默抬起头,环视四周,像是要把这些人的面容都牢牢记住,“我会一直是第一次黄昏的亲历者和幸存者,一位普通的小队队长,你的弟弟。”
凌渊嗤笑一声:“那你想怎么解释刚刚我说的那些漏洞?”
“我为何要自证?在我这里,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如果要用排除法,我需要先证明我不是你,证明我不是这世界上其他所有人,然后我就成了我。这有任何意义吗?”
凌默摊开手:“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细节,抱歉,黄昏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你当然可以认为我不是你记忆中的弟弟,那个弱小的人的确已经丧生在了第一次黄昏之中。站在这里的是全新的我,全新的凌默——我可以会任何事,喜欢任何人,没有什么标签能约束我,一切全凭我的心意。”
他无视那些枪口朝前走去,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整个人呈现出完全的进攻状态。
凌渊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凌默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发话要和我断绝关系,今天诸位站在这里,也表明了态度,那我也没必要再与大家假装和气了。这样吧,为了让大家有个完美的理由把我赶出中心城,我们可以聊聊另一个大家更感兴趣的话题。”
“你不许......”
“瞧瞧,你周围这些枪都是摆设,凌渊,它们都不是为你开枪,你不过是被推出来的诱饵。即便这样,为了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所有人的仰视,你也愿意吗?”
凌默试探性地伸出手,拽住凌渊的手腕,满意地看见对方脸上出现了如鲠在喉的表情。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凌默抓起凌渊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胸膛中那富有生命力的律动。
“就在这里,祂穿透了我的心口,把我撕碎,融合,重组成了现在的我。”
凌渊奋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远离眼前这个看似正常,却让他恐惧的人。这种恐惧源于人类心底里,对那种远高于自己存在的仰望与敬畏。
“你说得对,我或许的确是怪物了吧。”凌默轻声说。
“......放过我吧,求求你。”凌渊终于忍不住,“小默,别这样......”
凌默歪了歪头,奇异地看着他:“放过你?又有谁来放过我呢?既然你早就想通了一切,那为什么你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呢?”
他终于松开手,后退几步:“今天,你们所有人都是凶手。”
“开枪——”凌渊尖叫。
四面八方的枪声响起,凌默倒在一片血泊中。他微微睁着眼睛,眼中依旧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枪口依旧指着房间正中央的尸体,警惕地望着。
“应该是死了吧?按照检查单的指标,他本来也活不长......”一个实习生模样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说,却被旁边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凌渊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敢看地面那摊残缺的身体:“去检查一下......死亡通告可以写起来了。”
“死亡原因是......?”
“就说,凌默队长因当年的事故,常年患病在身,现在......病情加重,离我们而去了。”
凌渊起身整了整衣袖:“今天这里的事,都不曾发生过,希望各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
“长官,这指标好像有点不对......”
“呜——”四周的灯光突然变成了象征紧急情况的红色,警报声响起,整个实验楼上上下下都开始躁动。
“什么情况?!”
刚刚发话的研究员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是黄昏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