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色的曲线以近乎直角的趋势快速攀升，很快便超过了黄昏的临界值。自黄昏的根基被不死鸟彻底拔除，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能量等级。而这个数字还在极速攀升，即将冲破已知的最高点。

凌渊皱起眉头：“位置？”

“就在......”

研究员慢慢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摊血色，眼底也被染上了血红：“......研究所内。”

与此同时，无数边境哨塔内，人们看着全域警报下，能量分布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脊背发凉。

“全域共发现34处大型黄昏位点，128处中型位点和892处小型位点......”士兵犹犹豫豫地说，“长官，这个要上报吗？”

“不必，我们先等消息。”雒云鸢紧皱起眉头，“中心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有凌队在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刚刚中心城发了通告，凌队他已经......”

雒云鸢一把抓过士兵的通讯设备：“这不可能，他的病绝不可能突然爆发，除非他的死就跟这次黄昏复苏有关。又或者......该死，我想现在就回中心城向那群人要个说法！”

“长官，全域警报下擅自离岗会被当做逃兵处置，您先冷静一下......”

“我知道，等我回到中心城，警报差不多就会解除了。”

“可是......”

“你自己看。”雒云鸢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匆匆忙忙地开门，“指标断崖式下跌，这肯定是那群脑子有病的人搞出来的破事。”

士兵迷惑地回头，看见指挥中心大屏幕上，那根红色曲线继垂直上升后迎来的直线下降。

*

研究所内，所有人紧紧盯着大厅正中央那滩血肉。此时此刻，它正在重新塑形，画面荒诞得像过去恐怖片中的经典桥段。

事实上，没有人想要待在这里。但碍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威压，大家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在恭迎新神的诞生。

“长官，指标......好像突然平稳了。”

让所有警报同一时间爆发的指标突然开始断崖式下跌，能量曲线呈现出健康的绿色。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站在这里的人只觉得恐慌。

在地面流淌的血液突然开始回流，空气中浮现出大大小小的猩红色粒子——那是黄昏的产物，象征着高额的能量，也象征极致的毁灭。而这些粒子正盘旋在那人形旁边，温顺得如同夜里的萤火虫。

血肉重塑后，祂开始拥有皮肤。这是用于融入人类的皮囊，能隔绝你我，保护内里，同时也保护除祂以外的所有人。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新生的神明拥有一张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脸。

神明在几分钟前，因这张脸被他们击杀在地。而现在，祂依旧使用了这张脸，但在脸颊上点缀了几颗晶莹的鳞片，整张脸更加柔和，也更加呈现出一种非人感。

“给各位三分钟。”祂微微睁开眼，大家都看见了那清晰的竖瞳，“三分钟内，疏散这栋楼的所有人，然后，我会穿破天花板，离开中心城。届时，生死由命。”

被震慑在原地的人们突然反应过来，开始涌向消防通道。不久后，楼层就被彻底清空。

凌默在原地坐下，端详着自己手背上的鳞片，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感到一阵疲惫。他在这里呆了五分钟，等到楼里所有人都疏散成功，他才抬起头，凭着自己的心意幻化出武器，准备动手。

“检测到未疏散人员——凌默先生，请立刻疏散至空旷地带。”

闪着红光的机器人站在门外，电子眼在凌默身上扫视，而后伸出手：“凌默先生，请立刻疏散至空旷地带。”

凌默偏过脑袋，笑了笑：“连你这个机械脑袋都认识我，为什么他们都不认识我了呢？”

机器人听不懂他的话，只一味重复：“凌默先生，请立刻疏散至空旷地带。”

“好啊，你过来。”凌默向它招了招手，熟练撬开它脑袋后面的铁皮盖，在那块小屏幕上点了几下。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闪：“正在开启系统自检......命令冲突......正在开启系统自检......”

“好啦好啦，来，看看我。”凌默跳到机器人面前，摊开手，“看看，我是谁？”

“命令......识别到入侵者，开启防卫模式。”

“很好，傻大个，记住，要是之后有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回来，一定要阻止他，下死手。”凌默轻松地说，“虽然可能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至少，能给其他人一点逃离‘我’的机会。”

他再次幻化出武器。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一对双股剑。

“永别了，希望今生永不再见。”

他轻轻一挥剑，在四散的尘雾里，新生的蛇兀自奔向属于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