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大人!感谢您还记得我们!”前来迎接的人热泪盈眶,“现在黄昏彻底失控,只能靠您来......”
“你们亲手把能解决问题的人推向了对面,现在又来求助外人?”
路过的雒云鸢嗤笑一声,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朝前走去,也没看宫溯宁一眼。
宫溯宁的耳羽颤了颤:“我需要了解现在黄昏的具体分布。”
“呃,现在凌渊长官正等着您过去......”
“我需要了解黄昏的分布。”宫溯宁停下脚步,“如果他想见我,就自己来找我。我现在没空去跟他纠缠。”
“啊......那您这边请。”那人识趣地转了个方向,两人跟着沉默的雒云鸢一起来到了指挥中心。
“目前的雒队在担任临时总指挥,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雒队。”
“我没空回答救世主的问题,还请救世主大人自己看吧。”雒云鸢凉凉地说着,着重强调了“救世主”三个字。
宫溯宁知道对方的怨气所在,他也很讨厌这个称呼。在他们俩的心目中,这个称呼的归属另有其人。
他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分布图,那种自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的茫然感又变得无比强烈,以至于他只能假装认真地看着这份地图,脑子里却空无一物。
快看啊,他会在哪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即将溃败。在他得知这一切时,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只要离开这里,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他便不用面对这惨烈的现状。
他可以像所有预言中描述的那样,做一只自由无忧的鸟。
但每当他闭上眼,他都不由想象凌默还在某个漆黑的角落承受一切孤独,等待遥遥无期的结局。
如果我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所有人都在对他抱有希望,似乎他的到来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转机,就像之前那样。
可是......
可是,他其实根本无法承担一个世界的命运。他还远不够格,而他现在也根本无法联系到其他不死鸟。没有人会来关心一个无法挖掘任何报酬的世界。
命运之树欺骗了他们,但所有人都信任着这个骗局,并且不愿从这个骗局中离开。
“我觉得......”宫溯宁艰难开口,“他......”
“你也信了他们那些鬼话?”雒云鸢在一旁突然说,“你是最不应该相信的人。他的罪名有一条是同性恋,你不会不知道吧?”
宫溯宁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血,他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从未相信过他们。我已经从另一个人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真相......”
“瞧你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雒云鸢翻了个白眼,“不过也好,你虽然没有任何指挥能力,但你的个人素质不错,可以代替我们去干我们很难办到的事。”
她点了点屏幕,放大了一块地方:“看到这里了吗?这是我们推测的他的大体位置。虽然趋势较上个月微弱了些,但总体风格还是跟他以前一样......怎么样?你敢去吗?”
宫溯宁深吸一口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谢谢。”
“不错。”雒云鸢的语气柔和了些,“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试图抑制黄昏,但收效甚微......他的意志在逐渐虚弱,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今年。”
“你们......都相信他?”
“嗯,跟他长期相处过的人都了解他,知道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选择背叛。”雒云鸢叹了口气,“现在他把自己和黄昏结合得非常紧密,这样虽然效果好,但如你所见,他自己的生命也在极速流逝。到时候,他一旦失守,黄昏瞬间反扑,我们的聚集地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她抬头看着屏幕,层层叠叠的光斑在她脸上闪烁:“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更换抑制方式,将直接抑制转变为间接抑制,把黄昏的轨迹变得有迹可循,这对我们的反击来说,也是巨大的帮助。如果你要去,建议快一点,我们都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宫溯宁盯着那个红点:“好,我现在就出发。”
*
等凌渊终于来到指挥中心,看见的就是空中划过的一道红色身影。
他收回目光,望着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的雒云鸢:“你跟他说了什么?”
雒云鸢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长官您觉得我可以跟他说什么呢?我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真相还只有您自己最清楚。倒是您,专程来一趟指挥中心,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位与您不熟的所谓救世主?”
“目前他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
“我看他不一定会站在您这边,长官。”雒云鸢轻松地说,“毕竟他可是您口中最恶心的同性恋——您当年是这么说的吧?棒打鸳鸯只打其中一半,可不符合常理。”
“现在不是谈论这类问题的时候,雒队长。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问题。”
“希望您能一直有这样的觉悟。”
雒云鸢懒散地挥挥手,目送凌渊远去,跟旁边的人说:“哈,我要是宫溯宁,这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一旁的士兵不敢吱声。
“很多时候,有效的站队是成功的一半。”雒云鸢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属于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