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当宫溯宁回到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他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与他讲述了这个故事。当讲到那位新生的神明，又或是人类，离开这个背叛他的城市时，这个人类在他的斗篷里掏啊掏，掏出两把剑。

“这是他临走前交给我的东西。我只是个与他仅有一面之交的普通人，根本担不起这样的馈赠。”年轻人摇摇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

夕阳下，凌默最后一次看这座他守护多年的城市。城中由全域警报带来的混乱已经平息，大家都愿意接受“系统错误”这一说辞。

但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凌默清楚自己并不能长时间压制黄昏，甚至现在，他已经感到些许力不从心。胸膛里跳动的或许不是心脏——黄昏为他重塑了身体，也要求自己为祂服务。而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他只停留了半分钟，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凌队！”

凌默低头，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飞奔过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研究所的白衣，努力地挥着手，像是一只祈求神明落目的蝼蚁。

凌默微微垂眼：“还有什么事？”

“抱......抱歉，凌队，我仅代表我个人而来。”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眼中却溢着光。很快，凌默便意识到那只是太阳的反光。

“凌队，我听说了刚刚的事......我没有祈求您宽恕的意思，以那些人对您的伤害，您完全可以加倍奉还。我想说的是，谢谢您！”

年轻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把凌默吓了一跳。

“你这是......？”

“您应该不记得我，我几年前曾接受过您所带领的小队的救助。那时，如果不是您坚定前往那座城市重灾区查看，我们几十位幸存者一定会死在那场意外里。”

凌默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寻找到那时的记忆。

“你是当时那个工匠？”

年轻人点点头：“对，但我那时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作用，可能只有拖后腿的作用吧......不管怎么说，您给予了我们所有人二次生命。现在我在研究所担任武器研究员，刚刚警报响的时候才隐约了解到发生了什么。我想，这个时候，您或许需要......当然，我更多是想借机抒发自己的感谢，毕竟您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凌默静静地看着他：“你对我现在的身份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救世主。”

*

讲到这里，年轻人哆嗦了一下，仿佛是被自己当初一时激动说出的话肉麻到：“宫溯宁先生，我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这么看我......”

“然后呢？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的名字，然后把他的武器交给了我，告诉我说，他以后用不上了，就当是给我的临别礼物。”年轻人伸出手，把剑递了过来，“我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也不太合适，还是把它交给您最好。”

宫溯宁没有接：“你的救世主给你的东西，你收下就行。”

年轻人一愣：“这......”

“我要去找他了。”宫溯宁站起身，神色平静，“我再确认一下，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杀死凌默后激活了残留在他体内的黄昏种子，诱发了世界性的二次黄昏，但被凌默以身压制。但凌默无法完全控制黄昏，所以自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是这样的吗？”

“是，但中心城......”

“中心城又是另一套说法，我大概能猜出来。谢谢你的坦诚，有缘......嗯，希望能再见吧。”

宫溯宁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你叫什么名字？”

“喻怀，比喻的喻，怀念的怀。”

“好。”凌默背对着太阳，幻化出那两把剑，“喻怀，你刚刚说你是武器研究所的研究员。”

“啊？是......是的。”

“那你拿着这个。”

喻怀慌忙接住了那两把剑：“凌队，请问这是......？”

“我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东西，如果你对武器感兴趣，那就拿去研究吧。我以后都用不上这个了。”凌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谢谢你。”

“诶，可这......”

“希望你能活到末日结束。”凌默笑了笑，“也祝我们此生永不再见。”

喻怀还想再说什么，可凌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