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瑞王……就连我,自诩聪慧的美人阁大掌柜,这些年都被他这等贪婪鼠辈玩弄。”江上月被自己气笑了,如果今日的推测是真的,这事将会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这事换成是谁都难以接受,白鹿竹揽着江上月的肩膀,让气到失神的江上月靠在自己怀里,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江姐姐,沈家这些年在咱们铺子里赊的东西,你全都记账了吗?”白鹿竹问。
“记了。”江上月原就存着早晚有一天让沈家全部偿还的念头,不仅每次沈家来赊账她都让人记录,后面还让取走货物的人画押用印,不给沈玉豪这个无赖不认账的机会。
“好,回去以后想办法让张氏知道这个消息。”白鹿竹道。
张氏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透过这一个账本,她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即使一开始没想到铺子竟不属于沈家,只要她往下查下去,美人阁自会让她知道。
“可以,只怕到时,你与美人阁的关系将不再是秘密。”江上月还记着白鹿竹私心里并不想和美人阁扯上关系。
白鹿竹心里苦笑,她不愿同美人阁有关系,是因为她不想被迫参与党争,但皇后这大张旗鼓请她入宫的一招,让她在有些人心里已经被贴上了太子党的标签。
且她需要借太子和皇后的势来绊住瑞王,查明一些事儿。
没两日,美人阁安插在沈家的人来报,今日张氏查明了赊账账本确实存在,并在美人阁的引导下,得知沈家并没有地契和铺面的事实。
她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联络瑞王,白鹿竹可以想象瑞王得到这个消息后会是多么暴怒。
这个消息不仅意味着他会失去沈家这个爪牙,也意味着他想借沈家拉拢白鹿竹和刑部的想法夭折。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被一直看不上的沈家耍了这么久。
还被白鹿竹摆了一道——她明明早就知道他同沈家的联系,却就这么看着瑞王像跳梁小丑一样,派自己的儿子和幕僚前去拉拢。
瑞王恨不得将沈家连同白鹿竹一起咬碎吞了。
“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江上月问。
“拿着账本报官。”白鹿竹道:“但不是以美人阁的名义,而是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去告京官欺压,多年赊账不给钱。”
宋羽涅道:“我帮你写诉状。”这事儿他熟。
但白鹿竹误会了:“这种民事纠纷的案子,不用送到刑部吧……”
她不想还没正式上门拜访长辈,就先从案子上被认识,万一长辈以为她是个胡搅蛮缠的人怎么办。
宋羽涅道:“民事案件归京兆尹府管,民告官的诉状与普通诉状略有不同,我帮你写会快一些。现在的京兆尹科举时曾受过我家相助,我与他还算相识,我去递诉状不用排队,可以很快进入审理环节。”
“呀……”白鹿竹夹着嗓音:“咱俩还没成亲,我就这样借你的身份使用便利,会不会不好呀。”
宋羽涅只要一听到白鹿竹说成亲两字就会脸红,“不会……不算特权,只是借父辈的面子行个方便。”
“谢谢宋哥哥。”白鹿竹故意用肩膀碰了碰宋羽涅的手臂。
宋羽涅听不得这个,也受不了白鹿竹的小动作,“嗯……”了一声之后,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白鹿竹深知不能把老实人逗狠了,在宋羽涅侧脸留下香吻一枚后,扬长而去。
独留宋羽涅僵直在原地,待听不见白鹿竹口中哼着的小曲儿,他脸色骤然爆红,受不了地捂着脸。
“天……”
手底下写了一半的诉状更是没法看,被墨浸成了一团。
宋羽涅的诉状递上去,简单口述事情原委后,京兆尹立刻派人到沈家通传,让沈玉豪去一趟京兆尹府。
沈家,沈玉豪正盘算着今年多给吏部尚书交点炭火钱,好往上挪一挪位置。
哼,要是他岳父肯提携他,他也不用多花这笔钱。
京兆尹的人来的时候,他正在张氏面前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狂吠,让张氏以夫为纲,不要处处胳膊肘往外拐。
“沈大人,有人告您欺压百姓,多年在其铺面赊账不给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荒唐,本大人岂会干这么没……”沈玉豪大袖一挥,只觉京兆尹的人在污蔑。
“沈玉豪,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张氏说了今天面对沈玉豪的第一句话:“好好想想你到底干没干过赊账的事儿。”
“……”透过张氏那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沈玉豪骤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像是被捏住嘴巴的鸭子,瞬间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