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小镇的水幕太过惹眼,尽管存在的时间不长,却能轻易摄住所有人的目光,留下一段传说。
同时为众人乐道的,还有那抹惊鸿一现的身影。
各处的密探也在第一时间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
三国国君看着送上来的密报,各有心思。
另外两国国君还不敢确定解决这一切的是谁,云景思是唯一一个知晓的。
他逐字阅读,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当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露出个笑容。
“殿下……”
三国国君即位都不算长,登基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扩大贸易,推进交流。
有些巧。
另一件巧合的,便是这三位新皇幼时的经历,各有各的难处,相同的是都不受宠。
萧远之和玉落皇后被皇帝冷待,有太子之名,无太子之实。
展红初上有板上钉钉即位的皇姐,下有受宠皇妹,女皇亲自教导她皇姐,她越争,越是被女皇厌弃,皇姐派的针对防不胜防,女皇不会为她撑腰,只是告诫她不许争。
云景思与他们不同,最开始他甚至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老皇帝巡游享乐完后,留下敷衍的承诺,甚至想不起来有一个孩子,可怜人被骗去真心。
在云景思8岁那年,可怜人在房梁上悬上两根绳子,很可惜,云景思的那根到一半时断了,再后来只有他一人承受风言风语。
被驱赶过,被辱骂过,到后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是行尸走肉般过着一天又一天。
破洞的衣服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又饿又冷,云景思当时缩在路边,为自己即将要解脱而高兴。
一架马车在他身旁停下,云景思把腿缩得不能再缩,他不去想为什么路那么宽,马车非要擦着自己过,他发涨发紫的左腿告诉了他后果。
一个布包落在他怀中,是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包灵石。
有一道声音自马车内传出,“城西有布施,有医师义诊。”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善意,后来云景思日日守在那,目光追寻着那架马车,追寻着那位青年。
他想道谢,又或者他只是习惯了追随,某天,他追随着马车,来到佛光寺。
云景思靠着墙体坐下,那是一处偏僻的角落,他习惯性缩小自己的存在,不给旁人造成困扰,明天他还要继续追随那道身影。
莫名喜悦让他无法入睡,他自小听力好,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东西带够没有?”
“放心,全都堆好了,敢和李老爷争,月临翼只能死在这。”
云景思自是知晓他们说的是谁,找准机会解决一个,正要逼问其他,却见冲天火光蔓延,眨眼席卷整座佛光寺。
云景思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恐怖,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打晕另一个人,不带一丝犹豫地冲进火光中,一边呼喊着救火,一边呼唤恩人。
此刻,云景思闭眼陷入美好的回忆,将装有解药的药瓶贴在心口。
云景思在那一刻信了命定的缘分,不然怎么解释他第一次去佛光寺,规避所有错误方向,见到了月鸿真身。
拨开竹林,温泉水汽氤氲,云景思灰头土脸的扑进来,见到的是蜿蜒直耳后的龙角,以及那条晃动水波的银色龙尾。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被人踩着背压倒在地,脖颈处被贴上剑刃,他都无法移开目光。
月鸿的注意都放在佛光寺大火上,有灵力自他指尖溢出,化作腾飞的龙吞噬火焰。
那条龙围绕佛光寺盘旋,解救无辜之人于苦楚,待一切结束,巨龙直冲云霄,消失不见,只留下祥瑞的传说。
云景思舍不得眨眼,哪怕这个动作让他在被压制下脖颈酸痛异常。
月咏歌踩在他背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云景思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既然还能看见,一定要将这份真容刻印在眼底。
比疼痛先来的,是一股牵引力,那力量将云景思带到月鸿面前,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不敢乱看,低着头,不想让对方见到自己脏兮兮的模样。
一丝灵力抬起云景思的脸,也让云景思脸红一片。
“西池国的人?”
云景思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热气熏晕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啊?”
云景思努力让自己清醒,这可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让他听自己说话的机会。
在死之前,他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切。
可能是见他还有利用价值,云景思被带回住所,虽然被掰着嘴塞进一颗诡异颜色的丹药。
其实根本不需要硬塞,只要一想到吃下这个丹药,就能留在那人身边,能光明正大地喊“殿下”,云景思光想就觉得美妙。
后来,他的身世被查明,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那些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老皇帝更是被折磨得疯疯癫癫,他也成为了能止小儿夜啼的暴君。
幼时被四处驱赶与野狗抢食,如今九五至尊,万人之上,可午夜梦回,成为国君的云景思依旧会陷入幼时的梦魇,究竟哪一个是他?
直到再一次见到月鸿,那时月临翼化名月鸿,变得年幼,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再一次撞入那眼眸,云景思忽然平静下来,无论何时,无论他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对方都不会改变,那是一道永恒的目光。
云景思从回忆中抽离,将那封密信以及药瓶放在桌上,交代一旁的心腹,“收好,等我死后,这些东西要第一时间烧下来。”
——
月鸿处理完一切赶回文武城,原本计划直接去追捕月澜,但月咏歌伤得太重,他需要先将对方送回鲲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