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鸾并没有见过月鸿,煎好药的她见房间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一些不好的记忆涌入脑海,她警惕握紧了腰间武器。
武安彤先一步拦下文鸾,冲月鸿行礼,文鸾这才渐渐松开握武器的手。
月鸿运转灵力,有法阵自月咏歌身下形成,包裹住还在昏迷的月咏歌,白光一现,待法阵消失,房间内早就没了月咏歌的身影。
文鸾还是担心这位恩人,哪怕信任武安彤,她有些欲言又止。
月鸿道:“她正在接受治疗,和我详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文鸾一字不落地讲述这两个月来文武城所发生的事,讲到派遣小队一个个丧命时,无声落泪。
武安彤的声音也有些闷:“起初,我们以为他是冲火彩石来的,谁曾知晓,他就是个疯子。”
月鸿听过火彩石:“那种让灵力扩散更远的特殊石矿?”
没什么增强的能力,只是普通的好看。
文鸾从储物袋拿出一块水晶:“是,这本是我们祖先无意中发现的,‘双城花’也正是因着这矿石才产生,我们本想以‘双城花’作为最后的通讯方法,届时总会有人发现没有落花,自会察觉异常。”
“如今矿山被毁,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落花,可……出了这事,谁还敢来……”
武安彤拍了拍文鸾,“已是幸运了……”
“我知晓,我知晓的。”
一些细节还没讲完,一个药童慌慌张张跑来,“城主大人,那位公子又在闹了!”
比黑暗更令人绝望的,是本能见到光明。
吕毅听到了欢呼,知晓此刻已经平安,周围人全都小心翼翼对待他的行为,只让他烦躁,又无比的痛苦。
他甚至恶毒地希望这里的人全都被杀死,包括他自己,可反应过来时,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或许他的痛苦不仅仅因为被迫接受缺陷,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敢承认自己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此刻,在药品房间一切都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他却有着独一份宽敞的房间,热乎的饭菜。
只是这些特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已经是个双目失明的残废。
可是凭什么?
文鸾几人进入房间,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吕毅将房间毁坏得面目全非,也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我是文武城城主,吕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滚,你也是伥鬼!滚呐!”吕毅看不见,嘶吼着将手里的东西砸向声音来源。
“你冷静一点,别伤到自己。”文鸾躲闪砸来的物品,就连她都觉得这话过于苍白。
吕毅体力逐渐不支,跪倒在这片废墟之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文鸾别过头,不忍去看。
一阵灵力波动传来,月鸿捧着一团能量踏进房间。
瞬间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吕毅发现视野里能看见一团亮光,先是不可置信地将手放在眼前晃,失落发现自己不是恢复视力,是只能看清那团跃动的能量。
似受到指引,他跌跌撞撞朝能量的方向走去,被桌椅绊倒、撞青也丝毫阻拦不了他的脚步。
能量团缓缓移动,汇入对方体内,吕毅先是茫然,然后一下一下,用力地眨眼睛。
半晌,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看见了?”
可那眼窝分明空空如也。
“我……”
吕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眼前的世界和平常见到的不同,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同颜色的线条构成,每个人体内有不同颜色的能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唯一特殊那位,所有人的体内都凝聚着一团能量,或大或小,只有他,巨大的蓝色漩涡像要迸出,吕毅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真的看见了。”
月鸿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装饰用的义眼,“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放弃。”
后来月鸿又宽慰了几句,吕毅也恢复希望,伏在地上痛哭。
几人退了出去,留他一人平复心情。
武安彤终于找到机会,“大人,治疗眼疾的秘宝是否还存在,文武城愿倾尽所有,以易此物。”
月鸿没有被一城物资吸引,送出去的能量并非普通秘宝,是念诀第一层,念诀能显化万物灵力,独属于鲛人族的修炼秘术。
普通人没有灵核,无法修炼,月鸿将自己的灵力分出一丝,才让吕毅有了视物的能力,直到吕毅死亡那天,他都能保留念诀一层。
“抱歉,并无恢复视力的方法,但若需要义眼,道还有余。”
月鸿给出念诀是为着补偿,对于文武城的补偿另有他法。
文鸾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小声道:“那义肢……”
月鸿凝聚一尾小鱼,鱼尾在阳光下透出流动的颜色,向城外方向游去,通知十二渊中的落渊。
“等我通知,三日之内有人来处理后续,文武城的建设会重新提上日程。”
武安彤和文鸾本没报太大期望,正如她们说的,已经很幸运了,两人郑重道谢,重新投入后续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