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门卫帮忙叫人,一个雄厚但嘹亮的老者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
“老孙!!好消息!好消息!你有儿子了!不对!你儿子还活着!”
只见一个大约有点坡脚的老人,快步垫着脚小跑到门口,只是喊完才注意到门口一行五人,他眼神很锐利,像是激光一样扫射了一圈,最后看到门卫在后边,他才收回犀利地打量。
常嘉欣此时也注意到,这位老者手里的报纸正好就是越州日报,虽然上面的寻人启事和臭豆腐的故事是好几个月前的。
正巧这时候,小院子的大门口有了步伐声,门还没有打开了,就能听到情绪非常激动的声音:“你说什么,我儿子还活着?大牛,还活着?还是小牛!?”
随着声音落地,一位穿着农家汗衫老者立在了他们面前,他围兜还挂着一些豆渣的痕迹,看样子刚刚在磨豆子。
此人的身量不高,有些瘦弱,除了背部佝偻之外,脸上有像是被火伤过的痕迹,非常明显。
虽说脸上的褶子明显,整个精气神完全不一样,常嘉欣只能从桂师傅记忆里年轻时遇到的孙大刚对比,大概只有三分相似而已,若不是今日见到,或许后面路上遇到都很难认出。
“活着,都活着!”常嘉欣忍不住插话,“您是孙大刚吗?”
“是,我是。你是?”孙大刚刚刚一直是盯着拿报纸老者,听到眼前红了眼眶的姑娘,有些困惑。
常嘉欣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摸了摸鼻子,想到如今大牛一家团圆越来越进,忍不住又喜上眉头,直接介绍了他们一群人的来意:“你好,这位是小牛的妻子......”
他们四个人只有桂瑜荷算得上亲人,常嘉欣赶紧退到她旁边。
孙大刚脸有一瞬间恍惚,不过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最开始带着报纸的老者一把搂过孙大刚:“我去,你们老孙家可真祖传臭豆腐啊!我不管,今天要请我吃臭豆腐,我才是第一个给你报信的!”
“吃,我这就给你炸。”孙大刚感受着身上真实的重量,恍惚间明白过来,他真得找到了家人们,顺着接过了报纸,捏紧它,“那个,大家请进。”
孙大刚房子大厅摆着一个灰色石墨,有一半挂着白色豆汁,常嘉欣几人进来就能看到,孙大刚解释了他刚刚的做活,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待道:“坐,先坐,我给你们倒茶!”
他一时之间有些拘谨,忙头转向又不知道干什么。
常嘉欣他们顺着指引坐落倒在大厅旁边的桌子旁,旁边就是敞开的厨房,坐这里能闻到非常浓郁的豆香,中间还夹杂着臭豆腐独有的香味。
可以说房子不大,但和早年常嘉欣在牛大娘视角里的孙家格局很相似,豆腐坊与厨房紧紧相连。
没想到即便退休了,孙大刚也在做豆腐呢。
“嘿嘿,快快快,我这周没吃到臭豆腐了,念叨的紧。”带报纸的老者相当自来熟,像主人翁一般指挥催孙大刚去厨房做活,有招待他们倒水,同时也成为今天“重逢”的话事人,他看着桂瑜荷,细细盘问,“我是大刚战友,你可以叫我钱爷爷。话说,你是小牛媳妇?你怎么找到这里啊?你男人呢?我这报纸上是大牛,你知道不?”
桂瑜荷还拘谨着呢。
她又喜又惊,喜得自然是桂不期的一家人能团圆,只是和当初面对大哥他们一家不一样,如今面对公公,她很难开口。
说如今孙小牛改名换姓还入赘啊......
很遗憾桂不期不在,桂瑜荷也不能退却,大概讲了她们之前和大牛一家重逢的经过,然后又概括了一些小牛在她家长大的事情,同时拿出伸头一刀的气势:“也是因为这,后面小牛在我家就改名桂不期了,不过这个误会算是解开了。”
“哈哈,老孙你虽然没闺女,但也算儿女双全了。”反应过来的钱爷爷那是一点也不介意,还乐着调侃不远处正在煎臭豆腐的孙大刚。
孙大刚从听到他两个儿子已经重逢后嘴角的笑就没挂下来过,至于入赘不入赘,只要平平安安他可没那么介意,不过听到桂瑜荷的话,有些感慨:“原来你就是桂师傅的女儿啊,我上个月刚来的时候打听你们家的事情,可惜没多问,不然......”
“你别可惜可惜,好好看火,我喜欢焦焦脆脆的。”钱爷爷赶紧提醒,同时和大家分享,“你们说这缘分,你们孙爷爷的臭豆腐相当绝,这一家子都豆腐家学渊源啊,要不是为了这口,我也不用从秦州赶到这里来养老。”
“哎呦,是这个缘分,我这就是随口问了一句臭豆腐炒饭能吃,这才想起孙大爷。”蔺姐也加入调控。
钱爷爷问道:“对哦,这臭豆腐炒饭,听着就很绝,老孙,你会做不?”
“还真不会,我在家的时候偶尔才有豆腐剩下,我再做成臭豆腐,当时就蒸蒸,和苋菜梗一起蒸,鲜得很。”孙大刚边忙活手里的,边感慨,脑海里按不住得期待,有对臭豆腐炒饭的,当然更多还是家人,“改明儿见到我儿子他们,一定要尝尝这臭豆腐炒饭。”
亲人重逢的欢喜即便当事人不在场,但有美食链接,氛围也不差。
等孙大刚炸完满满一大碗臭豆腐,配着秘制调味了做蘸料招待他们的“茶点”,那聊起来就更热闹。
常嘉欣吃着炸臭豆腐,想着或许刚刚中午大牛他们吃着臭豆腐,这也算是另一种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