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脏器衰竭……现代的医疗技术能吊着你的命,但治不好你的病,更治不好你的疯狂。失去了权力,没有了子嗣,你对于那个冰冷的曾家而言,还有什么价值?你那些如狼似虎的‘亲人’们,早就迫不及待地将你啃食殆尽,把你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丢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腐烂。”
德利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你知道吗?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曾家那庞大而畸形的产业,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它们太复杂,太脆弱了。它们就像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华丽宫殿,需要一个最强硬、最冷酷、最不择手段的‘支柱’来支撑。而一旦这根支柱——也就是你,倒下了,或者像我当初那样‘消失’了……”
他顿了顿,看着曾宇因他的话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
“整个体系就会从内部开始崩溃。贪婪会吞噬理智,猜忌会撕裂同盟,那些你曾经引以为傲的‘复杂’和‘深奥’,会反过来成为埋葬曾家的最好工具。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消失,看着你被夺权,曾家就会自己走向灭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曾宇,曾经自以为是的执棋者,现在不过是个被抛弃的、一无所有的……废人。一个连死亡都无法自主的,可怜虫。”
“你闭嘴!!”曾宇发出嘶哑的咆哮,德利特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他仅存的自尊和理智,“我是曾宇!我曾掌控一切!你懂什么?!你和你那个下贱的母亲,还有那两个老不死的家伙一样!都是垃圾!是社会的渣滓!是活该被清理掉的废物!!”
面对曾宇恶毒的辱骂,德利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垃圾?渣滓?废物?”他重复着这些词汇,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健康、强大、拥有着你无法想象力量的人,是我。而你,曾宇,你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连大小便都需要人帮忙的、真正的‘废物’。”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而且,你猜,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告诉外面那些正因为家族衰落而焦头烂额的曾家人,他们‘完美’的继承人,‘曾岚’,回来了——带着比你鼎盛时期更冷静的头脑,更强大的能力,更无可挑剔的‘曾家血脉’……你猜,他们是会选择继续供奉你这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废人,还是……会像迎接救世主一样,把我重新捧上神坛?”
德利特俯下身,靠近曾宇,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太阳,灼烧着曾宇残存的意识:“你看,你不仅失败了,你还变得……可以被替代了。你曾视为工具、视为作品的我,如今反而成了能轻易取代你,甚至能拯救(或者彻底玩弄)曾家的,最合适的‘齿轮’。而你,连作为齿轮的资格都失去了。”
“不……不可能!你胡说!!”曾宇的精神防线被彻底击溃了。德利特所描绘的场景,比他□□的病痛更加让他恐惧。他一生追求权力和控制,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取代,被遗忘,变得无足轻重。极致的愤怒、恐惧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他口不择言地嘶吼出了埋藏最深的、连他自己都或许不愿完全面对的真相:
“庄岚!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和你那个疯婆子母亲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你知道吗?!庄妍那个贱人后来疯得那么快,是我!是我一直在她的饮食里下药!我就是要她疯!要她变成逼迫你就范的另一个工具!!”
德利特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一直觉得母亲的崩溃有些蹊跷,那速度太快,太不符合常理。
而且,母亲是如何“恰好”查到外祖父母死亡真相的?这些疑点,曾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曾宇看到德利特的表情,癫狂地大笑起来,仿佛找到了最后的反击武器:“哈哈!没想到吧?!是我故意让她查到的!因为我发现她开始不受控制了!她甚至开始伤害你!她已经从有用的筹码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垃圾!所以我要逼她!我要让她在绝望和疯狂中自我毁灭!就像清理掉没用的垃圾一样!我成功了!她果然自杀了!死得好!死得——”
“够了。”
德利特打断了他,声音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到了极致、最终归于死寂的杀意。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郁的仇恨、痛苦和最后一丝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波澜,全部压榨出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冰冷。
“原来如此。”德利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最终的审判,“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最后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疑惑,也烟消云散了。”
他直起身,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床上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喘息、如同离水之鱼的曾宇。
“那么,曾宇,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德利特的声音如同法官宣读判决,“不过,死亡对你来说,太仁慈了。你施加给我,施加给我母亲,施加给我外祖父母的痛苦,需要用更漫长、更深刻的方式来偿还。”
曾宇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你……你想干什么?!庄岚!我是你父亲!我们可以联手!我们可以重新掌控曾家!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放过我!求你……”
“我会吊住你的命。”德利特无视了他的哀求,冷酷地宣布,“用我的力量,维持你这具破烂躯壳最基本的生理机能,让你像一株植物一样,‘活’下去。你不会死,但你也永远别想再动一根手指,别想再说一个字,别想再感知到除了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之外的任何东西。”
他的手中,开始凝聚起纯净而强大的光之力,那光芒温暖而神圣,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而这,只是开始。”德利特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你的意识,你的灵魂,不会得到安息。我会为你编织一个……永恒的牢笼。”
“不……不要……庄岚……儿子……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一切……”曾宇像一条濒死的蠕虫,涕泪横流,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模糊的哀求,丑陋不堪。
德利特看着他这副卑贱求饶的模样,冷冷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本来,如果你能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最终的审判,我或许还会考虑给你一个稍微痛快点的结局。”德利特俯视着他,如同神祇俯视蝼蚁,“现在看来,你连迪亚波罗都不如。至少,他到最后还在疯狂地维持着他那可笑的骄傲。”
他不再犹豫,手中凝聚到极致的光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又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瞬间侵入了曾宇的大脑和灵魂深处。
“啊——!!!”
一声短暂而凄厉到非人的惨嚎从曾宇喉咙里挤出,随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所有的生机和意识都被强行封锁在那具即将腐朽的躯壳里。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凝固的恐惧。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活着的植物人。
而他的意识,已经被投入了那个由德利特亲手打造的、永无止境的死亡轮回地狱。他将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坠楼、碾压、病痛的极致痛苦,循环往复,直到这具被光之力强行维持的□□最终迎来物理性的彻底崩坏。
在他的意识深处,永恒的死亡轮回,开始了——
第一重轮回:巨石压顶。曾宇发现自己被绑在玛利亚夺还战中,兽之巨人投掷的巨石正下方。他惊恐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阴影落下,无法动弹,无法呼喊,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石碾碎他的每一根骨头,内脏从口中喷出,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就在他意识即将湮灭的瞬间,场景重置,巨石再次落下……周而复始。
第二重轮回:烈焰焚身。他置身于一片火海,仿佛回到了他曾经纵火销毁证据的现场,但这次,被焚烧的是他自己。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响声,焦糊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他的神经。他在地上翻滚哀嚎,却无法扑灭这永恒的火焰。死亡,重置,再次燃烧。
第三重轮回:万虫噬心。他被扔进一个布满了他最厌恶、最恐惧的肮脏虫豸的坑洞中。无数蠕动的、带着粘液的虫子爬满他的全身,钻入他的耳鼻,啃噬他的血肉,从他的眼眶中进进出出。那毛骨悚然的触感和钻心的痒痛、剧痛交织,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嚎。
第四重轮回:众叛亲离。他站在曾家权力的巅峰,却发现所有的手下、亲人(包括他幻想中臣服了的德利特)都带着讥讽和仇恨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同时举起屠刀,将他千刀万剐。每一次刀刃入肉,都伴随着他最在乎的权力和掌控欲的崩塌。
第五重轮回:无尽坠落。他从他曾将庄岚推下的那栋高楼顶端不断坠落,失重感带来的极致恐惧反复折磨着他的心脏,地面的景象越来越近,死亡的撞击感无比真实,然后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再次回到高空,继续坠落……
第六重轮回:冰冷深海。他被囚禁在无尽黑暗的深海,巨大的水压碾碎他的肺腑,窒息感如同铁钳扼住喉咙,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七窍,未知的恐怖生物在他周围游弋,随时可能将他撕碎……
第七重轮回……第八重……第九重……
无数种他曾施加于他人,或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死法,以最真实、最痛苦的方式,在他的意识中无限循环。每一次死亡都清晰无比,每一次痛苦都刻骨铭心,而每一次“重生”都只是下一次更残酷死亡的开始。没有尽头,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折磨。
如同西西弗斯的石头,永无止境。
在他的意识彻底被地狱吞噬的最后一瞬,那无尽的幻境中,仿佛能看到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辉、如同审判之神般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他。极致的恐惧让他发出了最后一声灵魂层面的、无声的尖嚎:
“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德利特收回了手,病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床上那具“空壳”还存在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
他转身,对上了莱纳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有关切,有理解,也有对德利特刚才所展现出的、近乎神罚般冷酷手段的一丝震撼。
德利特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沉默地走出了这间充斥着罪恶与绝望的病房。在经过走廊另一侧,那间曾用于救治被囚禁、各种“测试”和“教育”的庄岚的、如今已空置的专属病房时,德利特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曾经弱小、绝望、在黑暗中挣扎的少年庄岚。
随即,他收回目光,望向走廊窗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德利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宣告:
“天气凉了啊。”
“曾家……”
“也该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