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日都抱着他、带着他,比起弟弟的冷遇,父皇相反地对她宠爱至极,因而也不多加干涉,谢长生原本备受苛待的生活便好了许多。
他们姐弟从小便无时无刻不在一起,谢长生很黏她,常常跟在她后面‘皇姐、皇姐’地喊,很招人喜爱,那时候的谢长生,眼里唯有她一人,两人的关系一直到谢长生十三岁那年发生了变化。
原本稚嫩可爱的幼弟不知何时长大了许多,竟差不多与她一般高了,不仅如此,他的样子也长开了,眉眼俊绝、五官端正精致,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郎独艳绝,世无其二,或许描绘的便是他那样的人。
长留仙万分欣慰,但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的她已是适婚年纪,因长相绝色又身份尊贵,许多人对她百般献殷勤,其中以长安某个贵族家的公子为最,那公子脸皮及厚,对她各种纠缠,她本着身份,尽量和颜悦色地婉拒于他,但他偏偏以为那是她示好的一种方式,更加嚣张起来。
某次那名公子再次纠缠于她,正好被谢长生撞见,她只记得那时候的他,脸色看上去很是可怕。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长留仙便听闻,那名公子在狩猎中意外伤了腿,后更是被人挂在了长安城上,伤口裂开,血流不止,很是可怖,听闻是险些没活过来。
她心中有些猜测,正准备去找谢长生问个究竟,却听闻他被父皇叫了去。
父皇与谢长生似乎谈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那次谈话后不久,谢长生便被立为了太子,从此锋芒毕露。
他向整个长留展现了他作为身怀气运之人真正的厉害之处,不过短短几年之间,朝野之中皆是臣服,名声响彻整个大陆。
长留仙的心态或许便是在那段时间改变的。
在谢长生当上太子之后,她的身边再也无人敢纠缠,普通的世家公子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而当她露出微笑的时候,那些男人们更是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般,慌张地连连告退请辞。
她能猜到这背后是何缘故,于是便去找了谢长生问起了这一切,而谢长生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些该死的苍蝇,本便不该不知所谓地靠近皇姐,惹人厌烦!”
从那以后,能接近长留仙的男子,便只有谢长生一人,宫中也因此谣言四起,她不堪受扰,便借口离宫而去。
思绪渐渐收起,长留仙一只手撑着下巴,垂着眸神思恍惚。
或许…她在外之所以会不顾身份地对白以溯穷追不舍、在外公开比武招亲,而后更是孤身进入陵川的青楼当那花魁,全都是因为心里积攒已久的对谢长生那些年的举止的报复心理。
白以溯作为妄仙派一代翘楚,更是掌门亲传弟子,备受瞩目,耀眼至极,确实值得追逐,但若真的要比,谢长生实在也毫不逊色于他,而长留仙更是有着她身为长留长公主的高傲,即便是对白以溯有意也尚不至于追着他满大陆跑。
她的弟弟,对她有着病态的占有欲,她将此视为一种既定的事实,以及一种无法挣脱的枷锁。
长留仙想要脱离这样的束缚,她便尝试着各种反其道而为之,谢长生不让男人靠近她,那她便自己去靠近男人,只是这样久了,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样做是否有意义?
皇姐么…长留仙心中呢喃。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谢长生会将她身边心怀不轨的男人全都赶走,会排除掉她身边的一切不利因素,但却从不会贸然触碰她、进她的房间,他对待她时的一切举止都合乎礼仪,甚至是过了头,他敬她万分。
他明明该是恋慕自己的,不然又怎么会做出那般冷酷而出格、要将她身边的男人都赶走的举动?
只是为何、为何他如今要另娶他人?
他看上去像是认真的,而且…不愿意听自己的劝告,是不是,就算她哭着闹着让他不要娶妻,他也还是会固执己见?
莫名的,长留仙心中就好像缺了一块似的,怎么都补不回来,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她忽然想到当初那名神医司无命对她的调侃之语,只羡鸳鸯不羡仙…
是不是她才是那个起了龌龊心思的人,所以才会被宫中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动摇?所以才会一直周游四方,只为了逃避心中所想?
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