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谢长生身为长留来使,既然现身了,理应要先去面见现任大周帝君李呈宣。
长留仙则是一个人先离开了,许是要冷静一番。
道常亭中如今只剩下王央衍和李长邪。
“虽说长公主的意见并不重要,但你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不会同意这桩婚事?”李长邪疑惑道。
“这并不难看出来。”
王央衍站在亭前,看着茫茫落下的白雪,并不以为意,“长留国太子很优秀,用完美来形容都不为过,世上无论哪位女子对其有意都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这...!”
李长邪哪里还听不出来话中之意,震惊难言,“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可是亲姐弟!”
王央衍神色淡然,亲姐弟...么?
那想来我喜欢自己的师父也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了。
李长邪不知王央衍此时心中所想,一时哑然,沉默了许久,叹声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女人一旦喜欢上了某个男人,总会表现得格外明显,何况我与长留仙朝夕相处,彼此之间也算同病相怜之人。”王央衍淡淡笑道。
李长邪皱眉,他只当王央衍依旧对李呈宣念念不忘才会说出这等伤春悲秋之言语来,长叹一声,“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你的臆测罢了。”
“是臆测还是事实如此,都不重要了。”
王央衍神色淡净,“重要的是,晋国金精铁矿我势在必得。”
……
锦州堂。
长留仙独自坐在房中,一杯接着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自她上次离开长留追随白以溯,至今已有多年,其间她停留在宫中的时间短之又短,能见到谢长生的机会自然也少之又少,加上,她很早便拒绝与他相见。
她与谢长生之间,距离上次坐下来好好说话,已久矣。
比起当年,他长大了许多,他已经可以做主自己的婚事了。
他们二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因何原因变成如今这样的呢?
许是醉酒,长留仙自嘲笑笑,脑海中不禁浮现很多年前,发生在长安皇宫里的故事。
当初母后生下年幼的谢长生的夜晚,天上万里星光不断闪烁,耀眼至极,呈现祥瑞之象,宫中所有人都认为新诞生的这一位皇子乃天选之人,未来必有成就,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母后一生下谢长生之后便没有了气息。
宫中御医解释说是谢长生身上气运太盛,光是出生就需要孕育的母体花尽力气,这才导致了母亲的离世。
父皇视母后为一生挚爱,后宫之中甚至从始至终都只有母后一人,膝下子女也不过只有她与谢长生而已。
原本皇子诞生对于父皇来说是一件大喜事,更何况诞生的皇子还是天降祥瑞的气运之子,但母后的离世却让的父皇一下子跌落谷底,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似乎无异于自己的儿子杀了妻子。
因此,谢长生从小就被冷落,甚至某段时间还被送去寄养于谢家,险些随了谢姓。
即便身为唯一的嫡大皇子,谢长生回到宫中后,境遇却是比起宫人都是有所不如,长留仙甚至认为若非他身上气运,恐怕父皇可能会让他随母亲殉葬而去。
长留仙那时年纪也小,性格单纯,虽然母后的离世令她很是伤心,但她见到被冷落处置的弟弟却是十分心疼,便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