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兰公主这般举动,深明大义已不足以形容。
世间多是痴情女啊…
“你拒绝公主了吗?”
“我…”
闻溪午欲言又止,手里攥着王央衍的祭袍衣角,久久不语。
“你该拒绝她的。” 王央衍再次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
闻溪午的话语中已出现了颤音,“她刚才,哭着求我应下这桩婚事。”
从前他就已经明里暗里地拒绝过李卿云多次,但这一次,她即便是牺牲到这种地步,也愿意帮他,他一时间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央衍忽然想起当初在闻府见到的那位公主,端庄、美丽大方,若是苦苦哀求心上的儿郎,想必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我见犹怜、他偏不。
王央衍不禁联想到自己,联想到当初那个与王深藏一起前往扶家时的自己,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情思一旦入怀,便难以舍弃。
她阖眸落泪,声音些许哽咽。
“她为你若此,你总该、多少喜欢她一分。”
“我…”
闻溪午不由得沉默了,他很快注意到王央衍的异常,松开抱住她的双手,直起身子看向她,见她双眸泪光闪动,不禁抬手擦拭她的泪水,着急问道:“你怎么了,阿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央衍将他的手拿下,叹笑着道:“闻家,怎么出了你与闻澜生这两个薄情郎啊…”
“我…”
闻溪午神色一顿,垂眸迟疑道:“阿衍,你希望我娶公主吗?”
“为何这般问我?”
王央衍看着他,神色无奈,苦笑着道:“我若要你娶公主,你便会心甘情愿地娶吗?我若要你不娶,你便可以断然拒绝吗?那林深鹿呢?你为何不去问他?”
“闻溪午,这是你该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去问别人该怎么做!”
“我既应下了,你若一心要与林深鹿成亲,林家分家便算不得什么,就算他们不愿,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愿。即便人们非议,我亦可花些时间,令得无人敢非议,甚至是令男男之风传遍大周也不无可能。”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世俗的偏见,还是担心林深鹿的心情?亦或者…是你自己不愿成这个亲?”
闻溪午身形一震,双眼闪过些许惊愕,如同被一语惊醒。
“骄傲潇洒如你,若真想要得到什么,怎会在意区区一个林家分家?又怎会在乎世俗的非议?”
王央衍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
闻溪午松开她,神色迟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林深鹿因为家中之事整日憔悴担忧,他安慰了许久都无用,光是这一件事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后面的麻烦事更接踵而至,令他烦不胜烦。
对于王央衍来说,正如她方才说的那样,如今闻溪午二人的婚事所遇到的问题,在她这里一切都可以解决,既然如此,那便不存在问题。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等你想好了,便来找我。”王央衍留下这一句话,便抬步往前走去。
“阿衍!”
闻溪午在王央衍擦肩而过之际,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双眸深深地看着她,“你一定要与长留国太子成亲吗?”
王央衍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不由得转身面对他,长长如瀑的墨发在空中飞扬。
听到这一句话,她愣了好一会儿,看到闻溪午眼里那几抹难言的情绪,她忽然明白了他的答案,眉头轻皱,神色叹惋。
“闻溪午…对你而言,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最珍贵?”
闻溪午一愣,不由得慌忙解释,“不是的,阿衍,你听我说…”
“我明白了。”
王央衍打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无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陛下一言九鼎,圣旨既出,明日便会送至闻府与林府,若林家再有人抗旨不遵,便削其职、贬为平民,反抗强烈者,格杀勿论!”
你不做决定,那我便帮你做决定!
闻溪午一愣,抓着王央衍的手不由得缓缓松开,他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而她所说的话,很快便会成为现实。